ESG / USR 永續夥伴 | USR大學夥伴視角
文／鄭之雅
圖／張木林 提供
受訪者／慈濟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自然永續組專案助理教授 張木林
立霧溪口的邊坡上，乍看彷彿不知哪位天神，將一串串種子包裹整齊地掛在崩塌地上，一段傳說似乎就要展開……其實，這些不起眼又神祕的「種子串」，承載著慈濟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自然永續組專案助理教授張木林，與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一項大膽的實驗──用原生植物對抗外來種入侵，讓青山重新披上屬於臺灣的綠。
花蓮大地震後，立霧溪沿岸處處崩塌，原先綠意盎然，此刻寸草不生。傳統觀念認為，土地經歷劫難後放著不管，環境自會修復，「土地公比較會種樹」──這是張木林最常聽到的反對意見。但他認為，在還沒完全休養生息前，「大魔王」已經攻來了，生態環境正處於隨時潰守的情勢。
張木林口中的「大魔王」，就是銀合歡、大花咸豐草等外來種植物。特別是被列為世界百大外來入侵種的銀合歡，根系分泌含羞草素，抑制其他植物生長，很快形成單一純林，嚴重破壞生物多樣性。張木林說：「現況已從立霧溪口擴散到太魯閣峽谷內部，如果持續用傳統邊坡植生復育方式處理，未來崩塌地上可能遍佈銀合歡。」
他解釋，臺灣西部地區冬季普遍缺水，銀合歡大量落葉，趁其「體虛」之時，是最好介入移除的時機。花蓮當地冬季雨水不缺，血桐、構樹等原生植物仍維持生長力，落葉情況不明顯，假使趁此銀合歡落葉脆弱之際「幫土地公一把」，或許有機會致勝。
改變種子的「彈道」
復育工作始於太管處閣口土地公廟附近的邊坡示範區。最初團隊嘗試製作種子球，但由於氣候影響、邊坡持續坍塌，無法完整監測生長情況，拋擲出去的種子球猶如石沉大海。
隨後他們決定採用改良過的「種子串」懸掛在邊坡上，「這不僅方便追蹤生長狀況，發芽率也大幅提升。而且我們發現掛種的季節很重要；去年1月掛設的種子串目前狀態良好，但4、5月後掛設的，明顯效果不佳。」張木林認為，這就是種子串的用意，在無法改變天候下，盡力幫助植物適應環境。而即使原生植物成功發芽，外來種長得更快，團隊還必須不定時移除竄出的外來種，整體維護管理絕非1、2年就能達成。
如今，張木林帶著修課的學生實地參與復育工作，太管處志工也熱情加入種子採集和吊掛行列，他認為，「多數人都在都市裡成長，對自然很疏離，一旦站在立霧溪口採集種子、觀察植物生長，親手觸摸泥土，就能體會環境保育不是空談了。」
從MOU開始的實驗之路
至於為何與太管處採用MOU形式？張木林解釋，相較委託計畫必須設定明確的KPI與驗收標準，MOU提供了更大彈性空間，讓具備實驗性質的計畫得以循序漸進。
畢竟此次是前所未有的嘗試，沒有人知道在太魯閣目前嚴峻的地質條件下，原生植物復育能否成功，因此MOU的簽署，正是讓雙方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找到平衡點──願意嘗試這件對的事，但也保留容錯空間，「想辦法讓邊坡長回臺灣該有的綠色植物，不只是生態保育，也能緩解遊客看到光禿禿山壁的心理壓力，使太魯閣早日恢復正常營運。」
後續團隊也計畫發展「種子網」──將原生種子密集鋪設在網狀結構上，全面覆蓋邊坡。張木林解釋，下一步將從鋪設50平方公尺的面積開始，假使能長得好，加上造價低，或許就能提供其他社區自主操作，這件事就能集結更多團體的力量逼退外來種的侵門踏戶，將為全臺灣面臨類似問題的各地播下希望種子，通往一條到達生物多樣性的蒼翠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