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影達人/陽明山國家公園志工 李雪
道具解密

入夏的陽明山,空氣中透著淡淡的植物清香。參加「草山訪蝶蹤」的民眾隨著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資深解說志工李雪的腳步,緩緩走進夢幻湖通往七星公園的綠意中。視線沿著盛開的蜜源植物,找尋藏身在綠葉與花叢間的昆蟲蹤影。
從疑問出發,踏上公民科學家的研究旅程
擔任解說志工28年,李雪對昆蟲情有獨鍾。回憶與昆蟲結緣的起點,是陽管處為3到6年級的學童舉辦的昆蟲營。那時的她對昆蟲不算熟悉,每次行前都要用功補充知識,「但看書是一回事,到戶外觀察昆蟲又是另一回事」。為什麼葉子上有蟲的咬痕?是誰吃的?小朋友天馬行空的問題,點燃了她的好奇心,也讓她決心深入研究。
就這樣,她對昆蟲觀察紀錄下足功夫。2006年起,與農業部農業試驗所應用動物組李奇峯博士及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飼養觀察金花蟲,並一起編撰出版《臺灣產金花蟲科圖誌1、2、3》,這期間團隊成員也發現許多新種的金花蟲。


在陽明山擔任解說志工時,她帶領民眾觀察蝴蝶、蛾類、金花蟲等昆蟲主題活動,也為志工上課,加強解說內容專業性。同時,她帶領桃園市永續發展與環境教育輔導團陂塘生態課程近15年;除了在野外觀察紀錄,她也參與各種陸域生態調查計畫案。由於許多幼蟲和成蟲的外觀長得不一樣,透過長期觀察才能深入瞭解每種昆蟲的生活史。

走進謎團重重的蛾類世界
李雪對昆蟲的興趣,是從蛾類開始的。和繽紛飛舞的蝴蝶相比,蛾總是少了被關注的目光,多了不少的誤解,總覺得蛾有毛、有毒、不漂亮、不討人喜歡。「以前常聽到,『蝴蝶的幼蟲沒有毛』,其實不是,蝶蛾都是鱗翅目的昆蟲。蝴蝶是由蛾類演化而來的,蝴蝶就是白天飛行的蛾類。」
她笑說,就算拍昆蟲,多數人都喜歡拍完全變態的成蟲,或是拍一年一世代的稀有種。常見種往往會被忽視,尤其是蛾,停在你旁邊,你都不一定想拍。但像在陽明山的淺山環境,也有低溫型、高溫型、個體變異或被大家忽略的生態行為更值得紀錄。
在眾多昆蟲主題課程中,李雪認為蛾類解說是最難的。「臺灣已知紀錄的蝴蝶種類約375種,蛾類約有5,000多種,其中有一些還無法鑑定到種類,連科屬都不確定」,太多的未知種也吸引著李雪不斷地投入時間持續觀察紀錄。

對環境有感,培養觀察紀錄的直覺力
帶領解說課程時,李雪也鼓勵學員練習以手機拍攝觀察,「觀察紀錄的攝影是從生態環境角度切入,物種和棲地的關係就會是重點之一。」例如冬季的陽明山,因受到東北季風吹襲,環境潮濕多雨,落葉覆蓋土壤,岩石、樹幹上長出許多苔蘚、地衣,這時她就能預期當春季來臨,這些地方會出現哪些蛾類的幼蟲。

過去必須用廣角鏡才能拍出昆蟲和環境的關係,現在的手機則不用更換鏡頭也能做到。「長期累積經驗,就能把昆蟲的棲地環境建構出來,不用翻資料,你也記得牠怎麼和環境互動,這就是所謂的棲地照。」
接下來,則是盡可能拍出昆蟲的身體特徵,頭部、胸部、腹部、背部、側面、翅膀,「這些特徵可以讓專家更容易判定昆蟲是哪一科的。」如果是飼養觀察,也要拍下從卵到成蟲的各個階段,「這樣才算破解牠的生活史。」
朋友都說李雪的記憶力很好,看照片就記得哪隻蟲在哪裡拍的。「其實我不是記憶力好,是我對蟲有感覺」,她笑說,因為在拍攝過程中的細部觀察,對蟲產生深刻印象,進而培養出一種直覺,知道昆蟲生長在什麼樣的環境、吃什麼植物、這個季節會做什麼,就不容易忘記。因此她也鼓勵學員,「觀察紀錄,要對生態環境有感覺」,不只到此一遊,而是體會身在其中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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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知識的生態拼圖
觀察昆蟲的生活史,有時是揭開謎團,有時也會帶來更大的疑問。「像吃小葉桑的臺灣絹蛺蝶,書上寫牠是一年一世代,但我養的兩年蛹都還沒羽化」。李雪說,也許是氣候變遷,也許是物種演化的過程,還需要累積更多的觀察資料,才能交由學者分析判斷。「一個人的觀察是有盲點的,視野是侷限的,現在是共享時代,要靠眾人的力量匯集資料,不能侷限在小圈圈裡。」
投入昆蟲觀察至今,李雪不只是出於好奇,那份喜悅更源源不絕為內心注入動力,讓她不忘初衷。「我是解說志工,也是生態觀察家,放下打卡、集郵式的拍攝追逐,反而更能在無意中發現別人沒看到的東西,當你發現了,就會很快樂。」
作者簡介
黃詩茹 畢業於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現為自由撰稿。邊讀邊寫,寫人物、設計、工藝、空間、一點社會議題,有時也做出文字企劃和出版編輯。願以文字堆疊出一條小徑,通往有光的地方。
親子友善的二子坪無障礙步道
隨著氣候回暖,李雪推薦大家造訪二子坪步道,平坦的步道適合親子沿途漫步,或往面天山、向天山的方向健行,「這一帶4到7月的蟲況都非常好」。也可以從陽管處最常舉辦賞蝶活動的夢幻湖沿途走到七星公園,5到7月間,長苞小薊、南國小薊、毛當歸、島田氏澤蘭等蜜源植物盛開,成群彩蝶飛舞的美麗畫面是不容錯過的春季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