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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花」現淺山 幫植物報戶口|梁士明

不同難度的國家公園步道都是練習山岳攝影的場域,圖為南湖步道松峰嶺/何昌穎 攝
壽山國家自然公園擁有豐富的動植物資源,是一座自然的生態寶庫,也是環境教育和自然科學研究的基地(圖為壽山常見植物)/梁士明 攝

攝影達人/國家自然公園管理處志工 梁士明

道具解密

頭燈
這不是開罐器,而是「夾式手機放大鏡」
 
觀察植物,梁士明會隨身攜帶手機用的放大鏡。因為許多植物的花朵細小,手機鏡頭無法拍出細節,這時就會在鏡頭夾上附照明的放大鏡,貼近植物表面拍攝。

壽山國家自然公園內,一群志工穿梭在步道間,時而抬頭在林梢間尋找,時而俯身拍照紀錄。他們正在進行園區內的植物物候調查,希望累積長期觀察紀錄,了解壽山的植物多樣性,以及氣候與環境變化對於壽山生態的影響。


一機在手,直擊「微」美瞬間

擔任植物物候調查小組組長的梁士明,是壽山資深的保育解說志工。10多年來,他在iNaturalist上累積超過1萬3千筆記錄、2千種物種。起初,拍照是為了留下觀察記錄,漸漸地,被植物的姿態吸引,興起拍照與人分享的念頭。

以觀察紀錄為目的的攝影,手機就是最方便的工具,「植物不會移動,你可以慢慢地拍,而且現在的手機拍照功能、解析度都很好,很適合觀察紀錄。」梁士明說,首先會拍下植株的全貌,先分辨是喬木、灌木或草本,再來是葉子的特徵,「葉片大小通常不是辨識依據,更重要的是葉子是互生、對生或輪生。另外,葉子的正背面、葉柄的特色、葉緣有沒有鋸齒狀、葉子有沒有絨毛都很重要。有些植物看起來幾乎一樣,一個有毛,一個沒有毛,結果就是兩種不同的植物。」

花的結構也是辨識植物的依據之一,尤其結構特殊的花,就會是拍攝重點。「例如有的花有雄蕊,有的是雌蕊。另外像大花曼陀羅的花很長,拍到內部比較困難,這時抓適合的角度、光線就很重要。」

尖舌草的葉子一大一小,左右不對稱
尖舌草的葉子一大一小,左右不對稱/梁士明 攝

梁士明說,每次觀察花朵細小的植物都很挑戰,「有的花只有一粒米的大小,有的又長在很高的喬木上,想拍清楚它的結構,就需要設備和技巧。」以壽山常見的菲律賓饅頭果為例,「它的花很小,淡綠色,顏色不算明顯。而且花沒有味道,也不提供花蜜,是由特定的細蛾幫它授粉」。就像植物和昆蟲訂下「契約」,彼此互利共生,讓菲律賓饅頭果不需鮮豔花朵和誘人花蜜就能順利繁衍,「當你了解花的結構和授粉機制,就會覺得這種花很迷人、很厲害!」

不同難度的國家公園步道都是練習山岳攝影的場域,圖為南湖步道松峰嶺/何昌穎 攝
菲律賓饅頭果,扁球形的蒴果成熟時會轉為紅色/梁士明 攝

iNaturalist

石門山是合歡山群峰中平易近人的百岳之一/何昌穎 攝
iNaturalist是一個自然觀察者的社群,人人都可記錄觀察,並與全球使用者分享、討論,每一筆資料都為生物多樣性科學做出貢獻。對於長期累積觀察紀錄的公民科學家來說,難免會遇到「這張照片是在哪裡拍?」的困擾,iNaturalist的座標可以在地圖上串聯成觀察的路徑軌跡,方便回憶與查詢。


iNaturalist Taiwan《愛自然·臺灣》

不只是觀察紀錄,也是植感美學

緩慢生長的植物,宛若時間的藝術品。一朵花從含苞、半開到完全綻放,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週;同一株植物,四季也有不同樣態。「如果你願意花更長的時間去紀錄它,最後擺在一起,也可以看到它的動態」,也因為如此,掌握植物的花期就很重要。

園區內花期較長的植物,例如春夏間開花的小刺山柑,「小刺山柑是灌木,就長在步道邊,數量也多,很容易看到。」也有像鈍葉朝顏,花開僅短短數日,「鈍葉朝顏在臺灣並不常見,很多人專門來壽山拍它」,只要志工們發現鈍葉朝顏的白花露臉,就會紛紛走告,抓緊時間紀錄。

拍攝植物,必須由人主動走近,「除非你知道它長在哪裡,不然就與它無緣,所以有植物的背景知識,知道它的生長環境,才能掌握它的生長節奏」。梁士明說知識養成沒有捷徑,只能靠時間慢慢累積,「前提是要有興趣,還有同好之間的分享交流。」

遇到沒見過的植物或不確定品種時,同好間的交流或iNaturalist的成員鑑定就很重要,「所以拍照時要盡量詳細,盡可能把植物特色拍下來,其他人幫忙辨識才有依據,不然很多答案就等於沒有答案。」

也因為與人交流,他在觀察記錄時也開始留意光線和構圖,「不只是清楚,也希望拍得美美的,和大家分享」。透過觀摩別人的作品,揣摩拍攝技巧,每一趟的觀察紀錄就是練習的場域。

鈍葉朝顏/梁士明 攝
鈍葉朝顏/梁士明 攝
小刺山柑/梁士明 攝
小刺山柑/梁士明 攝

壽山的四季風物詩

壽山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植物景觀。尤其2、3、4月,毛西番蓮、少花龍葵、恆春厚殼樹、香澤蘭、臺灣鐵線蓮、白花丹等陸續開花,步道沿途或不經意的轉角處都能不期而遇。

初夏之際,梁士明推薦來壽山欣賞「臭美」的魔芋,「百年前命名的魔芋標本就是在壽山採集的。5月來壽山,臺灣魔芋和密毛魔芋都看得到。」還有喜歡長在山谷岩壁上的俄氏草,也是他在夏季喜歡拍攝的植物,「俄氏草的花很特別,像鈴鐺一樣,壽山只有接近中興亭的下方可以見到。」時序入秋,臺灣欒樹將壽山染成一片橘黃;進入冬天,無患子的葉子又為壽山撒上蕭瑟的金黃美景。

時值春季,梁士明特別推薦想觀察植物的遊客前往小坪頂的步道,「這一段開花植物特別多,各種植物都很容易觀察,是很適合春天的健行路線。」沿著步道前行,視野逐漸開擴,俯瞰高雄市區與港灣,欣賞壽山的地形、岩石紋理,以及枝葉間的昆蟲活動,享受在城市與山林間剛剛好的距離感。

玉山壯麗雄偉的帝王之姿/何昌穎 攝
密毛魔芋。開花後可見粗壯的肉穗花序/梁士明 攝
玉山壯麗雄偉的帝王之姿/何昌穎 攝
臺灣魔芋。開花後,肉穗花序轉為藍色漿果/梁士明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