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生命記憶屬於山林、海洋的原住民而言,大自然是他們和海洋、溪流、天地、族人,與自己美麗共存的地方。
在古老的年代裡,部落都要倚靠大自然的資源來過生活。」雪霸國家公園保育巡查員高健翔表示,原住民長久以來發展出一套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的生活哲學,這裡面所隱含的「永續」道理,可以說是呼應LNT的概念。
在原住民的生活中,狩獵是必須深入山林、與山林關係最密切的活動。在台灣所有原住民部落的狩獵文化中,每個部落都各自擁有一片賴以維生的獵場,並且不容許他族、他部落來侵占獵場。若有發生其他部落的人,入侵自己部落的獵場打獵、設陷阱或盜走獵
物時,這時就要靠發動戰爭以捍衛獵場領域,弭平打獵的紛爭。
因此,各部落都很珍視自家獵場的自然資源,絕對不會過度掠奪,讓資源能夠被永續利用。而為了確保獵場內野生動物族群的基本數量,所有部落都嚴禁族人,在動物繁殖育幼期間進行狩獵活動。
給動物時間與空間繁殖育幼
出身自泰雅族中橫梨山部落的高健翔表示,在泰雅族部落的傳統文化中,動物繁殖、育幼的春夏季是禁止族人入山打獵的季節,這段期間所有族人都必須專心從事農耕,等到秋收之後,才由頭目、長老啟動狩獵活動,帶領部落內的壯丁入山打獵,取得獸肉準備過冬。
上圖:由原住民擔任的登山嚮導,如同環境教育的佈道者,能向登山者傳遞保育概念的重要性。(黃怡蒨 攝)
下圖:太魯閣族人運用傳統生活智慧,取用苧麻纖維當作織布的麻線,展現出原住民仰賴自然資源,但也同時珍惜資源的生活哲學。(林茂耀 攝)
太魯閣國家公園保育巡查員張文德,是來自花蓮秀林鄉同禮部落的太魯閣族,從小跟著老人家上山耕種的他,也見識到老一輩族人對待山林的尊敬態度。「聽老人家說,太魯閣族獵山雞、水鹿、山羊、山豬,都只會獵公獸,不殺害可以繁殖下一代的母獸。」他說,連獵殺的數量也不能過多,只提供部落裡所有族人夠吃即可,若是獵殺得太多,可是會被頭目、長老斥罵。
原住民進入山林活動,最怕動物看到人影、嗅到人味、聽到人聲而逃逸無蹤。「所以,當人類進入山林後,也必須要很『無痕』!」高健翔說,早期原住民進入山區,通常不走獸徑,行進間也不生火、不出聲,就怕嚇跑動物。
置身在山林,原住民連紮營、休息也很LNT。身為布農族的玉管處塔塔加管理站主任全鴻德也表示,「布農族進入山區後,若要過夜休息就會找天然的石洞當作狩獵小屋,因為布農族可是很會擅用大自然的天然地形。」
行囊簡單 走過不留痕跡
高健翔指出,山林經驗豐富的原住民,只要準備能果腹的熟地瓜、米豆子以及鹽巴、獵刀等簡單用品,靠著小小一包行囊就可以在山裡過活好幾天。此外,原住民對於用火也非常謹慎,白天在山林間活動時,
不會生火煮食,只會食用隨身攜帶的熟地瓜;晚上過夜休息時,因早期禦寒衣物不夠,都必須生火取暖,此時族人通常會撿拾倒木、枯枝來生火,生火點附近的雜草都會先清得乾乾淨淨,以免火苗飛出,釀成森林大火。
「為了怕污染水源,老人家會提醒所有人在山裡面上廁所時,一定要遠離水源地。」高健翔笑著說,他們在山裡上大號是用樹枝擦拭清潔,不像現在大家都依賴衛生紙,而且衛生紙含有磷,丟棄在野地裡是一種污染。所以,他至今進入山區解手,仍習慣使用樹枝。
張文德也針對人類在山林間如何處理排遺,提出他的看法,「在中低海拔的森林裡,有一種糞金龜會吃掉動物的排遺,以前的原住民只要注意排遺的地點,而不用去擔心處理的問題。」他說,以往進入山區的人不多,人類的排遺就跟動物一樣,可以被大自然的力量分解腐化。但是,反觀現在,假日登山者蜂擁入山所造成的污染,往往超出大自然所能承載的負荷量時,也相對干擾自然的生態平衡。
進入山林,原野千年的古老呼吸在周圍迴盪不去,那是一種穩重的倚靠。人們如何與大自然相處,全賴那份對山林虔誠敬佩的心意,這是原住民長久以來與山林相處的生活哲學,也是值得你我借鏡的地方。
左圖:太魯閣族人搗小米所使用的杵和臼,皆是取材於自然,相當符合環保概念。(林茂耀 攝)
右圖:部落的原住民最熟悉山林環境,國家公園借助原住民這項長才,協助進行巡查、救難的工作。(全鴻德 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