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林茂耀
翻譯/黃詠蘭
圖片提供/林茂耀
 
合歡山不只是台灣的賞雪聖地，更是夏天賞花的好去處。夏日的合歡山，遠望是一片玉山箭竹與台灣冷杉所構成的淺綠與深綠，但走進一看，繽紛的色彩超乎想像。各種顏色的花盛開著，它們有的藏身在玉山箭竹原中，有的立足於崖壁的岩縫中，或是從風化破碎的岩屑地上冒出來，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綻放花朵，整個山區因而處處充滿盎然生氣。
 
合歡山位於太魯閣國家公園西側，是中央山脈北段高山，涵蓋主峰、東峰、北合歡山、西合歡山、石門山等三千公尺以上的山峰。在亞熱帶台灣，三千公尺高山已是寒帶氣候，除了冬天降雪之外，森林植被也與中、低海拔很不一樣。樹型筆直塔狀的台灣冷杉群聚成森林，同時形成明顯的森林界線，森林界線以上到峰頂，則是玉山箭竹、玉山圓柏、玉山杜鵑等灌叢，當然也有種類繁多的高山草本植物，而這些高山植物陸續開花，就搖身一變成為合歡山夏日的主角。

 
玉山杜鵑揭開花季序幕
 
玉山杜鵑是台灣花形最大，生長海拔最高的杜鵑，從2000公尺到3000公尺以上峰頂的環境它都能生長。合歡山區的玉山杜鵑從5月初起陸續盛開，也正式宣告花季揭開序幕。玉山杜鵑盛開時常常開滿一樹，一片花團錦簇，它的花芽前一年9月就逐漸長成，經歷冬天冰雪焠練後，隔年5月才盛開。玉山杜鵑每個花芽開出8-12朵花，有些甚至可達20餘朵，它總是迫不及待地先開花後長葉，爭取傳花授粉寶貴的時光。初開時是桃紅色，漸漸轉為粉紅色，最後成白色後凋謝。初夏花謝後，蒴果逐漸熟成，新葉也在此時開展，而蒴果則在雪季前裂開，飄散種子，完成一年的生命週期，最後在冰雪的覆蓋中度過凜冽寒冬。
 
正當玉山杜鵑盛開時，紅毛杜鵑也於5月中旬悄悄開始綻放，花期可以持續到6月初。紅毛杜鵑花形較小，喜歡生長在陽光充足的地方，尤其森林火災或森林遭破壞後的環境，經常和玉山箭竹、高山芒混生在一起。北合歡山下的公路旁，就有一片台灣二葉松林遭火燒後形成草原，除了竄出一棵棵台灣二葉松小苗外，紅毛杜鵑也同時在草原中開闢新天地，恣意生長，開花時蔚成一片，相當壯觀。

 
高山小花繽紛多姿
 
6月，當杜鵑逐漸謝去，又有另一批嬌客登上夏日合歡山的舞台。綠意盎然的合歡山，仔細觀察，許多低矮的高山植物正綻放出豔麗的花朵，紅的、黃的、紫的、白的，繽紛而亮麗。
 
這些高山植物有的生長在玉山箭竹原中，例如台灣藜蘆、一枝黃花、台灣百合、玉山抱莖籟簫；有的長在岩屑地或裸岩地，包括玉山佛甲草、高山沙蔘、玉山薄雪草、尼泊爾籟簫、玉山龍膽、阿里山龍膽等。有的則在較潮濕的環境中，諸如梅花草、白花三葉草、黑龍江柳葉菜、合歡山柳葉菜；森林底層常見的有水晶蘭、台灣鹿藥、台灣茶鑣子等。夏天走在合歡山上，美麗的小花幾乎無所不在，使合歡山成為名符其實的花花世界。

 
一般而言高山植物的花色都非常鮮豔，主要原因可能是高山地區紫外線較強，為了避免紫外線的傷害，高山植物會擁有較多的花青素來吸收過多的紫外線。同時由於合歡山一年有3至4個月嚴寒的冬季，不利於這些低矮的高山植物生長，它們必須在短短的8至9個月內完成生長、開花、結果等傳宗接代的任務，而鮮豔的花色也有利於吸引昆蟲來幫它傳花授粉。
 
合歡山不僅氣候嚴寒，土壤層也較淺薄，大多是裸岩地或是岩屑地，保水性差，因此高山植物也都各自演化出一套適應耐寒抗旱的生存機制。玉山佛甲草、穗花佛甲草的葉片細小肥厚；有的主根粗大，如高山沙蔘，都具有儲存養分和水分的功能；有的葉片反捲或表層被覆臘質，如玉山杜鵑，則是可以減少水分被蒸發；此外，尼泊爾籟簫、玉山薄雪草等葉表被覆絨毛，除了可減少水分蒸發之外，也有禦寒的功能；羊茅等其鬚根長得密密麻麻，則是讓它在雨後的最短時間內，可以吸收到最多的水分。

 
雪地下的生機
 
夏天的高山植物爭奇鬥豔，花謝後很快就結果、散播種子，然而進入冬季後，高山冰天雪地的環境對許多植物而言，是一種很大的考驗，長久以來，高山植物已練就出一套適應這種寒天地凍環境的本領。例如玉山小蘗、高山薔薇以落葉來適應冰雪，以減少能量的消耗；而體型低矮的高山沙蔘、龍膽、玉山當歸等草本植物，地上的莖葉早已在冰封之前枯萎，飽藏豐富養分的地下根莖保留一線生機，等到天氣暖和，冰雪消溶時，吸收雪水的滋養，很快就能長出新芽，開始另一個生命的循環。
 
高山植物夏季開出美麗的花朵，令人賞心悅目，然而在高寒的環境中，也都各自發展出適應環境的生存本事，儘管身上壓著厚雪，或結滿霧淞、雨淞，都可安然度過，展現堅韌的生命之美。
 
值得推薦的賞花步道
 
合歡山是可及性高的高山，到合歡山賞花最容易的方式是只要沿著台14甲線公路步行，沿途就可欣賞到許多精彩的植物。然而如果想要遠離車輛干擾，也有幾條容易親近且景觀生態俱佳的登山步道值得探訪。

 
石門山步道
石門山是合歡群峰中最容易攀登的台灣百岳，海拔3,237公尺，目前已鋪設有棧道與石階，從登山口出發沿著步道，約20分鐘就可登頂。步道大致與公路平行，登頂後再從原路折返。步道途中可觀察到玉山杜鵑、玉山圓柏、刺柏等灌叢。此外，玉山箭竹林中或碎石坡、裸岩地上，也可輕易發現一些低矮的花草，種類相當多。
 
合歡東峰步道
合歡東峰3,421公尺，是合歡群峰的第二高峰，登山口有兩處，一處在合歡山莊對面，另一處在松雪樓旁，從登山口到峰頂落差約三百公尺，坡度較陡，約一小時可登頂。合歡東峰頂上有成叢的玉山杜鵑，盛開時可欣賞到花團錦簇的美麗景象。此外，站在山頂群山環繞，尤其綿延的奇萊連峰可一覽無遺。
 
合歡主峰步道
合歡主峰海拔3,417公尺，登山口位於武嶺附近，約1小時可登頂，步道途中可一路欣賞山巒美景及高山植物。合歡主峰山頂早年一直都有軍隊駐守，限制一般民眾攀登，軍隊撤離後，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將受破壞的環境重新規劃，整建觀景平台等設施。此外，為了讓受干擾的植被逐漸恢復自然，近年來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也在這裡進行高山植物復育，逐年栽植培育成的高山植物小苗，存活率極高，都已能看到它們開花結果。
 
北合歡山步道
北合歡海拔3,422公尺，是合歡群峰最高山，登山口位於台14甲公路37.1公里附近，登頂去程約需2小時，往返約需4至5小時。合歡北峰是欣賞紅毛杜鵑最佳的地點，一進入登山口就置身在紅毛杜鵑花海中，滿山盛開的杜鵑，非常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