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態工程」儼然是21世紀正夯的顯學。
國際間,多層次多面向相關議題的研討、大型展覽、參訪等等活動之頻繁,天天可聞,這股熱潮正反映出全球對自然環境的永續存在有著普遍性的重視與急切,另外也反證:這是一條仍在探索、實驗、累積經驗的路。
拉近距離,縮小範圍,或許我們可以從身邊更具親和力與本土性的實作案例,重溯生態工程的初衷,同時也不忘在急著謀求人為環境與自然環境合諧共存的關係中,反覆提出大哉問:「人」的位置?
百年傳承工法 沒有怪手只有人手
距今三百年前,我們的古老祖先已有了生態工程的施工智慧。
在沒有怪手,只有人手的年代裡,他們從卵石及木料等自然材料的收集、揀選、加工、到疊砌,一路胼手胝足地完成真正最環保而原始的DIY 生態工程。
直至今日,這些阿公阿嬤的智慧仍未被時代所淘汰,甚至在開發過度與自然環境警示的衝突下,這些原始智慧得以更被為所重視。
「講到生態,大部分人會想到自然環境、自然生態,而往往忘掉了『人』,人的生態。」中原大學室內設計學系陳其澎副教授緩緩說道。陳教授曾先後擔任國家公園的環境景觀總顧問,現任為桃園縣環境景觀總顧問。親力而為地參與了許多社區營造工程的陳教授認為,自然生態與人文生態兩者間,應更能尋其密切的互通關係,並從和諧的本源中領造出最符合生態環境的施作方式。


採訪撰文/江明真
特別感謝/桃園縣環境景觀總顧問陳其澎教授
圖片提供/陳其澎


領先關懷 生態工程在國家公園
「使用符合『原生』、『自然』的材料,以堆疊的方式創造多孔性空間,有利植生復育,快速融入地景,且避免造成大片混凝土的構造,阻礙生態系的平衡。」早在2000年時,生態工程已是國家公園貼近土地關懷、為所重視的施工原則。
以墾丁國家公園的石牛溪整治工程為例,由於其邊坡多處係砂質土壤,為免危害鄰近農牧場之安全性,又必須兼顧護岸功能及生態保育,除了在河岸上採取分段式蛇籠、植生護坡與採砌石塊等護岸工法;引進當地原生的喬木、灌木林帶以減緩洪水流速,防止砂石大量流出總體施作上的總體考量與檢測都較一般工程來得繁雜,每個環節亦須更為審慎。
雪霸國家公園的湧泉池,則設置為台灣櫻花鉤吻鮭的生態避難河道。將深潭淤沙清除,同時再將引水道與七家灣溪主流匯口處加強護岸,並在引水道內以石頭堆砌成階梯狀和複式斷面水路,如此便可讓鮭魚能順利洄游避難。
太魯閣國家公園著名的景觀地點砂卡礑步道,則在不破壞原始地景與生態環境,甚至是避車區的道路容許強度等施作原則下,除了材料及人員運輸皆須以人工或小型農用運載車搬運,在山壁側預留集水溝,並在步道低凹處設置導水明溝,將雨水導入溪谷等,都是包含在生態工程內的技術環節。
生態工程 好近好近
若再拉近一些,其實如此的生態工程,也能在與民親近的厝邊巷道裡見到。
從先民智慧看生態工程—壘石工法
台灣先民從卵石的材料收集、加工、撿選、到疊砌的過程,必有一套固定的方法,這些固定的方法是聚集當地族群的智慧,歷經無數次的「嘗試」、「錯誤」與「改善」才漸漸形成的。












陳教授茲舉「水巷桃園」的水巷生態環境建構來說明,沿桃園「大圳第」十二支圳,將部分已被覆蓋的水圳重新掀蓋,重塑一條親水的水圳步道,連串水圳、埤塘等,使其成為更優質的生活環境,實現生活、生產、生態兼顧的社區願景。「同樣是堤岸,在水泥圍砌的隔絕工程下,水是水,岸是岸;壘石多孔性工法則讓兩者空間可互相穿透,植物根菌微生物可滋養小蟲小魚,而其排泄物與在土裡的翻動也能適切釋放養分,讓植物長得更好,形成可互通互惠的生態體系。」
原來,人與人之間原本的疏離與隔絕,也能如同國家公園為生態旅遊所肩負的保育責任、或是水巷在民里社區間的成功搭建,讓「人」這角色,成為了生態工程正面效益上的永續條件;原來,與自然環境親近的生態工程,也可以很近很近。

陳其澎教授簡介
中原大學室內設計學系副教授:曾任內政部國家公園計畫委員、桃園縣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曾以「水巷桃園」概念,規劃新屋鄉巷弄空間及埤圳文化再造計畫,引領團隊獲營建署城鄉風貌計畫首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