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歲的他已經繞行地球一周,
完成多數人環遊世界的夢想;
27歲的他旅行步履延伸至水底,
一窺多數人無法想像的海底花園;
30歲的他辦過5次攝影個展,
發表過的作品無法估算;
40歲的他已探潛台灣海域數百次,
展現一幕幕美好卻又寂寞的海底生態,
凸顯人類的自私招致了災難…
如果沒有他,人們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海洋的瑰麗,卻參與了殘酷的破壞。
天生愛冒險 就是要比別人先做到
他是王汶松,一位專業的海底攝影師,熱愛旅行和攝影,至今足跡踏遍了近40個國家。當年,在單車環島還不盛行的台灣,17歲的他已完成這項壯舉,獨自單車環島13天,此舉吸引了記者報導。他還費盡心思去找到當時報導他環島的記者,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說:「我想讓他知道,當年他採訪的人,現在在做些甚麼。」
現在的王汶松,蛻變成夠成熟的男人,他關注的事物更深入、更有意義。
他不但成為攝影好手,也擅於運用文字,曾任多本知名雜誌社主編。然而自1997年起,喜歡冒險的他嘗試了全新的挑戰,他探索海底攝影領域,就像騎單車環島一樣,他不是跟隨著別人的腳步,而是率先邁開步伐的先驅。
海底攝影 難度超乎想像
在當時,尚未有專業攝影師投入海洋領域,會下海的只有潛水教練或學術單位,他完全得靠自學去克服所有的難題。海底攝影的難度相當高,因為下海後無法更換鏡頭,必須事先決定好此次拍攝該使用廣角鏡頭或是微距鏡頭。而且海底世界是3度空間,在無重量的水中,已經很難維持身體的平衡,甚至常因強勁的水流會被迫改變姿勢。
即使如此,他仍然學會在「移動中思索構圖」,把握住每次按快門的機會。憑藉著原本駕輕就熟的攝影技巧,無論是水下的燈光處理(太陽光+閃光燈),或是鏡頭與拍攝物體保持多少距離的掌握,都難不倒他。


採訪撰文/林偉亭
圖片提供/王汶松

在海底攝影時,連呼出來的氣泡都有可能會嚇跑海中生物,從經驗中學習的王汶松,已經熟知如何接近這些敏銳的生物,而不去打擾到牠們。「在海裡連呼吸都要講究,不然人一靠近他們就嚇跑了,你能拍到甚麼?」
愛上海洋魅力 鯊魚也不怕
膽大心細的王汶松坦言,海底攝影難度雖然很高,但是相對的樂趣也更高,所以大部分的下海經驗都很美好。
海底攝影總是充滿驚喜、充滿不確定性,即使是相同的潛點,每次拍到的東西都不會一樣,再加上一定得在氣瓶耗完的時間內完成任務,這些讓人難以掌握的變數,反而激發他挑戰的興趣。
王汶松的膽子究竟有多大?看到槌頭鯊時會不會害怕?身經百戰的他笑說:「為什麼會害怕?我覺得很興奮啊,那可是難得一見的畫面耶。」
唯一一次讓他感到生命受威脅,是某次潛海時,蛙鞋被迎面而來的魚網卡住,雖然他迅速以用潛水刀割開網子逃過一劫,卻讓他更深刻的體會到魚網對海中生物的殺傷力。
或許當個海底攝影家,就是要具備比一般人更強的心臟吧!可是王汶松最讓人佩服的,不是他的勇氣跟冒險家精神,而是他的細心。
他可以小心翼翼的接近目標,把一個比小拇指指甲還小的生物,拍得清清楚楚,甚至還能自製攝影器材。「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我先設定目標,然後就想盡辦法往目標前進。」
為了達到心目中理想的攝影效果,王汶松常去拜託鐵工廠的朋友修改出他所需的器材,現在就連閃光燈與相機的接頭他也能自行生產。



人為海域當主題 守護台灣
王汶松到過澳洲大堡礁、馬紹爾群島、帛琉、關島、菲律賓海洋保護區、印尼等知名潛點。
「如果真要跟台灣的海洋做比較,國外的海會比台灣的海漂亮,不是因為台灣條件差,而是國外早就有保育的觀念,懂得珍惜海洋資源。」
王汶松希望自己能為台灣的海洋盡份心力,於是他投入大量的時間潛入台灣的海去做記錄。「如果只是拍攝美美的海底世界,看起來都跟國外的海洋差不多,也沒甚麼特別。」他一方面想拍攝與眾不同的海底世界增加挑戰性,一方面又想藉由自身的力量喚醒國人對海洋的重視,於是選擇受人為環境影響極深的海域做為拍攝的主軸。
從八斗子垃圾掩埋場旁海域、龍洞灣九孔池外、蘭嶼八代灣沉船、墾丁核三廠出水口觀察、澎湖吉貝嶼、綠島沿岸、到蘭嶼龍門港核廢料運送港,他都深入報導且忠實記錄。其中潛入最多次的是八斗子垃圾掩埋場旁的海域,受到垃圾破壞的海底花園卻依舊充滿生機,讓人感動。
「大自然的生命力跟包容力真的很不可思議。」即使這地方受人為破壞極深,王汶松在這裡卻發現了諸多生物,例如鬼龍、油彩蠟膜蝦、環節海龍、藍環章魚、海蛞蝓,還有一隻住在飲料罐裡的鳚魚。牠不時的會從鐵罐裡游出來,睜大眼睛看著外面的世界。像這樣的「奇景」,看似有趣卻又很悲哀。
「真相大白以後,國人對海洋的重視或許就能更多一些。」
一般人或許覺得海洋保育與自己無關,的確,如果不曾背著氣瓶下海,誰會關心遙遠的海底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投身海洋保育不一定要下海,只要住在陸地上的人們不再恣意使用清潔劑,重視汙水的減量,就能為海洋盡一份心力。」王汶松的語氣裡充滿了對海洋的疼惜。
在王汶松的鏡頭帶領下,一張張海底攝影作品,看了讓人感動卻也感概,他的照片帶領人們走進安靜無聲的海底世界,卻讓人們聽見最強而有力的呼喚。未來,我們仍然會期待透過他的鏡頭,深入探索與我們最親近,卻又最遙遠的海底風景。



王汶松簡介
1970年生於台北,高中時代因「馬中欣浪跡天涯」一書,啟發了他日後旅行的決心。他在台灣各地旅行,用相機去拍下旅程中的點滴和感動。
1997年更將視野延伸到水面下。他長期潛入台灣各地的海域,藉由相機去紀錄那些奇特的海洋生物以及不為人知的海底景觀。希望能透過文字和影像,喚起人類對海洋環境的重視。作品以專題系列報導發表於經典雜誌,2009年出版攝影文字作品《浮游國度---台灣海底生態觀察》(經典雜誌出版)。作品榮獲2009年 行政院新聞局第33屆金鼎獎雜誌類「最佳攝影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