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國家公園而言,生物、保育、地景與文化歷史等議題,向來是環境永續發展和守護土地的使命中,不可忽視的重點。台灣國家公園迄今已成立了8座,逐漸在生態保育上累積了充足的經驗,但要如何更上層樓,讓環境教育的觀念在國人心中普及? 除了教育知識的傳遞,身體力行的參與,也是能拉近與土地距離的最直接方式,而在國家公園裡,就有這樣的一群人,將這種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群人或許沒有生物研究、環境保育等相關背景,但腦海中卻裝滿豐富的生態知識;他們或許未受專業的演說訓練,但卻能將大自然的故事說得深刻動人;他們的穿著或許樸實無華,但那身被汗浸濕的制服卻顯得如此耀眼。
這群人,正是國家公園的志工。
人與大地之間,最好的共處方式,就是為彼此互留最佳的生存空間。環境土地的利用無法任人予取予求,所以才會用軟硬不同的力量來加以守護。
如果,法令條文是嚴厲的父親,以「說一不能二」的規範來要求孩子不能去做對環境有害的行為;那國家公園就像是溫柔的母親,以柔性的展示與行動,引導孩子親身體會保存自然環境的意義與價值。
在這位「溫柔的母親」的孕育下,保育人士、專家學者與志工皆各司其職地維繫著大地與人們之間的溝通,用不同的力量來執行著自己的使命與責任。其中,志工的工作職掌或許較為單純,然其所奉獻的心力與意義,是不能去忽視的。
至上榮耀 志工服務
「志工,並不只是榮耀國家公園的成就而已。」淡江大學旅遊與旅館管理學系的助理教授陳維立說,「以美國國家公園署的志工業務來說,最核心的精神,就是透過多元多管道的方案與措施,來鼓勵公民參與,形成民間關懷國家公園的保育力量。」
美國國家公園的志工價值定位能如此被認同,在於他們能切實藉由「價值澄清」的角色訓練,來讓民眾從角色扮演中(如要成為營建商、環評學者、警長或居民等),去學習辯論、分析從事此職務的要件與價值。陳教授舉例,仙納度國家公園就曾經設計酸雨是否影響國家公園生態健康的課程,其中設計讓學生去溪流採集水質樣本,再帶回來檢驗其酸鹼質,讓他們從工作中找答案,會比上許多堂課、或看一場場的簡報會議來得有用的多。
「在美國對小朋友做『未來志願』的統計調查時,有個跟台灣小朋友很不一樣的現象,就是 ranger這個志願是列入他們十大選項之一的。」陳教授說,「可見保育人員這個行業,在美國人心中已經很自然地被視為是一種榮耀。」
步步累積 真正回饋
相較發展已近百年的國外國家公園,台灣的國家公園的確年輕了些,儘管成長的腳步從未停滯,還是有許多目標的設立,須能更進一步的規劃與調整。陳教授曾在研討會上不諱言地,提起自己當年在墾丁國家公園當解說員時的心得:「如果美國解說員是能提供各式各樣菜色,讓遊客自由選擇的歐式自助餐,我當時的解說根本就只是滷肉飯。」


特別感謝 / 淡江大學旅遊與旅館管理學系陳維立助理教授
、國立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許世璋教授
採訪撰文 / 連欣華
翻譯 / 歐冠宇

陳教授說,台灣墾丁國家公園成立之初,並無志工的體制,類似的身份是義務解說員。「當時的志工建制經驗還不夠,起初的希望是能服務那些走馬看花的旅客,所以進行服務的人大多是大專解說員。」慢慢地,從活動中帶入環境教育的理念逐漸廣泛,民眾們的求知欲望、專業知識的需求量增多,教師類屬性的人才開始投入,「解說志工」的名詞,便從玉山國家公園開始正式使用。
「對當年那些擔任義務解說員的大專生來說,也並非毫無影響。當那些年輕人後來進入到各個不同的社會階層與角落,也將他們當年所服務的心得與收穫,用不同的方式實踐在自己的領域之中。」陳教授溫和地說著,「台灣國家公園的起步,在摸索的階段難免辛苦,但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累積,都是成長。」
如同這段話的印證,當年那個只能端出滷肉飯的陳教授,如今也已從美國國家公園署見習歸國,她努力地吸收那些已走向百年的純熟經驗,希望能讓台灣國家公園更觸類旁通地,不論是志工制度的或各方面,都能更進一步成長。
二十多年來,國家公園不遺餘力地進行環境宣導與實行的工作,不論是展示館的設置、活動的辦理、到校與社區服務等,志工人力的培養與需求,是不能忽視的執行項目之一。參與志工服務,是一種無私的付出行為,不論是在利己的自我成就感,或是利他的環境成果,都是相得益彰的收穫。只是,在滿足自我的成就感時,應該也要回頭看看,從理性、感性與終極關懷上去深度檢視,從最根基的環境教育上出發,才是真正對大地的付出與回饋。

陳維立
目前任教於淡江大學旅遊與旅館管理學系,曾任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外事委員、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組公共安全維護管理審查委員、美國國家公園署Freeman Tilden Award解說教育最高榮譽獎評審、中華民國環境教育學會自然教育中心輔導計畫諮詢顧問,目前為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