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區塊
:::

搜尋
關閉搜尋
:::

山林保育的謳歌與哀歌

森林是上天給予的重要禮物,卻曾有段迷惘的歲月/齊柏林攝

延續上篇文章的主題,台灣人始終明白中海拔森林有其重要價值,也一直把森林視為上天給與的珍貴禮物。只不過,現在是從保育角度去珍惜,在過去,則是從經濟價值去看待。

曾經,台灣的蓊鬱之林、那一棵棵屹立千年的巨木,珍貴的木材大規模輸出海外,撐起了戰後台灣發展經濟的重責大任,卻也因為森林大面積的開發與砍伐少了天然屏障的保護,雨水直接沖刷地表,形成的「土石流」,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

斧下留林!

像是1959年「八七水災」、1960年「八一水災」及1963年的葛樂禮颱風,失去植被的山林變成洶湧泥流傾瀉而下,帶來嚴重死傷,人們才開始檢討過度開發山林所帶來的後遺症。多年後台灣終於頒布禁伐令,才終止了森林裡的伐木聲。

談起台灣的山林發展史不僅只於伐木,還有大範圍的山林開發。原應屬於霧林帶的中高海拔地區,退輔會輔導榮民上山種植更有經濟價值的高山蔬果、高山茶,不惜大興土木。當然,山中的氣候溫度絕佳,裊裊霧氣帶來的養分,種植出清甜的蔬果與舉世聞名的高山茶,那又是時代變遷造就出的一段山林開發史。無論是伐木還是開墾,對錯該如何看待,長久以來都有人討論、檢討與深思。台灣國家公園自80年代陸續成立後,劃分園區範圍的森林都受到最高層級的保護,國家公園也陸續收回開墾地、農地,或是地質容易崩坍的山坡地。

該放任還是干預?

「以太魯閣國家公園為例,低海拔地區因為峽谷地形成為天然屏障,開發較低,但在中海拔山區像是西寶一帶,就有過度開墾留下的後遺症。」東華大學助理教授許育誠說。「太魯閣國家公園一直在做農業用地收回,像是陶塞溪流域蓮花池、梅園及竹村一帶的開墾地,本來是當初開拓中橫公路的退役軍人居於此,2006年完成土地的徵收。目前,國家公園管理處打算將蓮花池規劃成為環境教育與生態旅遊的據點,也在此進行生態環境改變與周邊動物族群變動的研究。」

蓮花池一帶有許多廢棄房舍,芒草蔓生,太管處曾試圖移除芒草種植其他樹種,但成效並不理想。「其實,讓蓮花池維持現況也很好,在這裡能觀察到許多動植物,令人驚喜,我們就發現有一群粉紅鸚嘴鵯,已經把蓮花池當成棲地,這群粉紅鸚嘴鵯甚至已經演化成另一個分支族群。」

原始林的生態受破壞後,欲仰賴自然演替回復恐需百年以上時間/Peter 攝
  • 上 圖:森林是上天給予的重要禮物,卻曾有段迷惘的歲月/齊柏林攝
  • 下 圖:原始林的生態受破壞後,欲仰賴自然演替回復恐需百年以上時間/Peter 攝

採訪撰文/賴宛靖、連欣華
翻譯/黃詠蘭
特別感謝/
國立東華大學榮譽教授徐國士
國立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許育誠助理教授
中興大學惠蓀林場場長邱清安助理教授
靜宜大學生態學系楊國禎教授


山林的悲歌,不只在於伐木,還有大範圍的農業開發/齊柏林攝

無論是收回開墾地、伐木後種植的人造林、或者是砍去巨木後造成的崩塌地,國家公園對於區域內的中海拔森林的復育計畫,「其實沒有絕對該怎麼做,應該是因地制宜,有些地方該完全放任自然,特殊情況下或許該進行人為生態復育。」惠蓀林場場長邱清安說。畢竟,政府和人民賦予國家公園自然保育、環境教育的任務,而不需負責經濟林木生產,這是國家公園先天上的優勢,但也意味著在保育、環境教育、遊憩上的重責大任。

「國家公園對林木資源的經營管理,我想,還是會偏向於保護保存的概念,不過也要逐步全面性的資源清查,瞭解生態系的功能運作及監測。」

邱場長說,以國家公園境內有面積不小的日本柳杉造林地而言,從經濟林觀點來看,目前大都已無撫育措施且生長停滯,未來國家公園是否放任這些人工林自然演替或該做些研究與經營作為,值得思考。

但人為對自然的嚴重干擾,造成一些生態系的結構與功能退化,是否要引用復育生態學的知識與技術,也應該考慮。「 在雪霸國家公園武陵地區的台灣櫻花鉤吻鮭棲地,沿岸開發嚴重,若能儘早恢復沿岸植群,對鮭魚保育具有正面幫助。倘若依賴自然演替恢復為原有的老熟天然林,恐需200年以上的時間,特別像是殼斗科的大粒種子,只能靠囓齒類動物帶回,很難靠風力或鳥類散播進來。從復育生態學的角度來看,可以擬定復育計畫,調查當地環境因子與殘存植群,再採集當地種源予以育苗,將多樣的原生樹種回植於收回的廢耕地上,經過1、2年的撫育再放手讓老天爺接手去自然演替,讓不同樹種自由競爭,形成近自然林,也逐步恢復原有植群結構與功能。」

這種森林生態復育的做法在國外已有許多案例,恢復為原有植群,可以大幅縮減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的時間,雖然有學者強調國家公園應該要完全放任自然,但對某些人為造成的傷害,或許是需要人為力量介入來彌補, 「 只是生態復育的工作並非一年即可完成,應該要謹慎小心、建立在科學基礎之上,同時更需要國家公園從業人員懷抱著理想來投入。」邱場長語重心長的說。

守得霧開重保育

「 人類,其實需要的不多,但想要的很多。」 長久以來,對於台灣山林投入心血的靜宜大學生態學系楊國禎教授則指出,「台灣在發展的過程中,總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遇到問題才要解決、才要收尾,這時往往就來不及了。我們缺乏一個具有總體規劃設計的單位,因為發展中總以都會規劃為核心思考。」

楊教授認為,若終究只以人類的角度與生活方式去思考,只能等事情發生了,才從經驗教育去搶救,那就失去了真正為山林思考的「理性」價值。「國家公園的解說教育,正是連接『都會』與『自然』的橋梁,但橋梁的功用,終究還是只有輔助,要保護山林,就應要學習將自然思考的方式帶入都會。」 不然,保育從業人員再怎麼克盡其力,守護的力量還是會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2010年的現況,經4年的休 養生息後,裸露的土壤逐漸長出綠色的植被。/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提供,張燕伶攝
  • 上 圖:山林的悲歌,不只在於伐木,還有大範圍的農業開發/齊柏林攝
  • 下 圖:2010年的現況,經4年的休 養生息後,裸露的土壤逐漸長出綠色的植被。/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提供,張燕伶攝


國家公園可因地制宜,擬定復育計畫,採集當地種源予以育苗、回植。/賴宛靖攝

中海拔山區的開發,曾發生在霧林帶那場人類與自然的戰役,在環保意識抬頭的現今,那段慘烈的過去,一直是台灣環境保育從業人員必須謹記在心、甚至不斷努力彌補的方向。從國家公園的角度去看,要做的,能做的,就是不斷加強國家公園的保育力道與範圍。

國立東華大學榮譽教授徐國士也表示,在國家公園的設立與限制下,已多少保護了其範圍內的林業資源,然而,生態保育不應只建構在法令條文的約束,要中在學術與公益的考量取得兼顧非易事,故需要有共識的領導人來策劃執行。

2011年是聯合國訂定的「國際森林年」。根據聯合國最新出版、針對全球森林狀態的雙年度報告中指出,全球森林砍伐和退化率已出現放緩態勢。國際森林年亦通過新的策略計劃,包括至2020止,藉由推動森林和林業永續管理的政策,達到所有天然棲地消失退化速率顯著停緩的目標,以維護生物多樣性。

保護森林已成為全球各國的共識,走過伐木、濫墾之殤的台灣,在這片森林保育浪潮中,也絕不會缺席。因為,台灣山林保育已經走出迷霧,找到共同的方向,唯一的信念就是持續做下去,保護這片我們摯愛的山林,讓哀歌不會在迷霧森林中,幽幽響起。

高山開發過度影響生態,因此國家公園有計畫的回收開墾地,進行復育。 2006年雪霸國家公園徵收8.1 公頃的私有菜地。
  • 上 圖:國家公園可因地制宜,擬定復育計畫,採集當地種源予以育苗、回植。/賴宛靖攝
  • 下 圖:高山開發過度影響生態,因此國家公園有計畫的回收開墾地,進行復育。 2006年雪霸國家公園徵收8.1 公頃的私有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