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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問情 追光躡影

向山問情  追光躡影

在他的鏡頭下,臺灣山水呈現出壯麗磅礡的氣勢和深邃美感的意境,許多政府部門和民間企業樂於與他合作;他拍的南湖大山獲中央銀行採用,登上臺灣新版貳千元鈔票,同時亦為太魯閣國家公園所出版的《無名天地》套書作品;所拍攝的玉山、雪山、南湖大山、奇萊山、馬祖、野柳等21幅作品亦被交通部郵政總局( 今中華郵政) 印成郵票,而南湖大山獲建國100年最美郵票第一名;中央山脈壯闊的雲海景觀,製成千禧年總統就職大典海報的景圖;國內許多 知名銀行、保險公司的月曆也採用他的作品。

他是陳炳元,投身攝影創作三十餘年,目前已出版過10本攝影集,其作品曾榮獲國家文藝獎、中山文藝獎、金鼎獎、中國文藝獎章以及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等殊榮。攝影對他而言,是與天地萬物對話的一種方式,從中代萬物而影以及替自己生命留痕,所以他總是帶著放逐的心情,一步一腳印的在廣袤的天地間默默耕耘。


情有獨鍾 南湖大山

陳炳元的拍攝題材相當廣泛,舉凡臺灣山岳、海岸、溪谷、惡地等自然景觀外,他還從事夜間生態攝影,他拍的毒蛇、虎頭蜂、昆蟲栩栩如生;至大陸取景拍攝的野外大貓熊、小貓熊、金絲猴作品情趣動人、美不勝收。

熟悉陳炳元作品的人都知道,他特別鍾愛南湖大山,他想用南湖大山冰河孑遺的原始、荒涼與極端之美來表現自己的內心。為了深刻而完整的表現南湖之美,陳炳元從1984到1995年之間前後攀登南湖大山30餘次,總計創作時間達450餘天。他甚至在1990年辭去教學工作,以一整年的時間去拍攝南湖大山的四季之美。一些人跡罕至的荒僻野地、山峰小徑,都曾留下他揮汗走過的足跡。陳炳元自我解嘲的說,拍攝南湖大山的那450天,自己簡直像得了「山癌」那般地無可救藥。

 

中華民國面額貳千元鈔票的原作。
陳炳元看到數千年滄桑的雪原孤柏,昂揚不屈的堅持活著,視覺與心靈受到震撼,當下脫帽向「他」致敬。荒天古木
  • 上圖:中華民國面額貳千元鈔票的原作。
  • 下左圖:陳炳元看到數千年滄桑的雪原孤柏,昂揚不屈的堅持活著,視覺與心靈受到震撼,當下脫帽向「他」致敬。
  • 下右圖:荒天古木。

採訪&撰文/連欣華、賴宛靖
圖片提供/陳炳元


「轉場」意象南湖圈谷渾然天成的霧淞景象,彷彿是上蒼流盡了淚水所凝結而成的,其超脫塵俗的美感,令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對陳炳元來說,「拍山」是一種自討苦吃、自我成長的工作,從耕耘到收成的艱辛過程中,要付出無以計數的心血,而每一次的向山問情,都是人生一次新的學習、新的淬鍊。陳炳元認為,拍山人沒有拒絕吃苦的權利,光看『山』的字型就知道,寫起來是如此簡單的三個筆劃,但山的孤高擎天,讓人爬( 拍) 起來,卻十足要吃盡苦頭!雖然山雄偉險峻的形象,給人一種拒人攀爬的視覺感受,但山還是有人情味的,它喜愛跟意志力堅強的人握手,所以越難爬的山,爬起來越有勁。無論是爬山還是拍山,山永遠是人們訴心曲、求慰情的理想對象。

願作機之師 勿以機作師

陳炳元有兩句至理名言,道盡了自己對攝影的堅持:「把攝影當成消遣,是攝影真正的死亡。」、 「 讓相機長期打盹,是攝影家最大的墮落。」

陳炳元從1983年開始從事高山 攝影,先使用135、120相機和彩色正片,以打草稿方式向山問情,在兩年內拍了六十幾座百岳名山後,深刻體悟到小相機無法表現臺灣山岳雄偉壯麗的氣勢。 因此,他從1985年起改用4x5和8x10英吋大型直接觀景相機來拍山,從中滿足了自己對創作無止盡的追求。

在積雪的山坳裡,一個皓白的雪球,彷如僧人在與時遷逝的流水中打坐,體悟生命的無常。
  • 上左圖:「轉場」意象。
  • 上右圖:南湖圈谷渾然天成的霧淞景象,彷彿是上蒼流盡了淚水所凝結而成的,其超脫塵俗的美感,令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 下 圖:在積雪的山坳裡,一個皓白的雪球,彷如僧人在與時遷逝的流水中打坐,體悟生命的無常。


栗松溫泉岩縫中汩汩流出的泉水,它像一枝彩筆,把整片岩壁塗鴉成一幅色彩炫麗的超寫實油畫。晨光像刺目的火焰照亮了山頭,倒映在平如明鏡的湖面,營造出夢幻的情境。
經常有人問他,為何至今一直堅持使用笨重的直接觀景相機,而不改用輕便的數位相機?陳炳元表示,使用大型相機,是基於「內心需要」,藉著對鏡頭與機背做光軸調整,可充分表現大自然深邃的美感

與強烈的生命力量。若使用135小型相機或120中型數位相機來拍山,因為相機無法做光軸調整,因而所拍到的會易有失真現象,比如拍南湖大山時,山頭很明顯變矮,『 帝王之相』的崇高感也會難以忠實呈現。其次,使用中小型相機無法像使用相當於8億畫素的8x10英吋大型相機,能夠放大兩層樓高的巨幅照片,其畫質仍很清晰。」

由於大型相機構造簡單,內部無測 光系統和自動對焦功能,一次最多只能拍一張片子,故攝影者使用大型相機完全得靠自己做「機之師」,可充分發揮創意,倘若被攝體無法感動自己內心的話,也決 不輕易按下快門,以免拍了變成「廢片」;相反的,使用中小型相機則是「以機作師」,因而攝影者較難表現主觀的創作慾望。

攝影審美三部曲

陳炳元在影藝創作中,最喜歡拍攝醜的荒木。他認為,醜是美的極致,極具審美的價值,醜到極點便是美到極點。醜的荒木,外表看起來很「礙眼」,但攝影者只要透過心靈之眼,便能將荒木「化醜為美」,讓畫面看起來變得很「順眼」和「養眼」。陳炳元將荒木的「自然醜」表現成「藝術美」,創作「眉角」存乎一心。

陳炳元認為,攝影審美的過程可分成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攝影者以「肉眼」觀照萬物( 具象思維,即百人觀之,一種想法),拍什麼另像什麼;第二個階段是攝影者以「心眼」觀照萬物( 意象思維,即一種景物,百種想法),拍什麼另像什麼,他也期許自己能多拍攝一些「離形得似」的作品。第三個階段是攝影者以「天眼」觀照萬物,這是攝影創作的最高境界。陳炳元表示,攝影者必須具備審美的預視能力,將眼前的景物透過想像,把尚未出現的「 心景」做一種作夢式的等待。
陳炳元為了構圖,扛著大型相機直奔山頂,在眾柏面前表演追雲的工夫,於狂喜中完成了這幅「香柏群落」的作品。
比如陳炳元「荒木之月」 的作品,當他第一眼看到這棵殘敗的荒木時,靠著審美直覺幻想:荒木洞窩中,若有明月棲身,那將會是一張意境深邃的作品。因此陳炳元日夜纏心於此景,足足等了5個年頭才完成此作。

追求離形得似

只要在大自然中,看到物相似三角形、圓形、菱形或不規則形,總是能激發陳炳元的創作衝動,火速趕到被攝體面前,在極短的時間內,信手拈來完成作品。陳炳元 之敏銳的審美直覺已練就一瞥物景即知作品深度的能力;他終生要追求把被攝體化熟悉為陌生,化實相為空靈之得意忘象與離形得似的作品。
陳炳元對大自然的執著與堅持,誠如他在《向山問情》攝影集自序中所寫:希望透過他的攝影作品,能與每個與臺灣山林緣慳一面的朋友共同分享,一齊來個「心靈攀登」、「飽遊飫看」,老之將至則可「臥以遊之」地與山反覆深情對話。這位將青春才華奉獻給大自然的攝影家,希望在臺灣的每個子民能成接觸大自然,最終達到「山是生命化了的山,人是自然化了的人」之超俗境界。
荒木之月
陳炳元

陳炳元

陳炳元抱著「上山修道,下山行道」的攝影信仰,以及效法駱駝能走、能揹、不怕苦、不怕遠的精神,使用相當於8億畫素之8x10英吋直接觀景相機來向山問情,透過鏡頭和機背的光軸調整,意圖表現出臺灣山岳深邃的美感和強烈的生命力量。

  • 上左圖:栗松溫泉岩縫中汩汩流出的泉水,它像一枝彩筆,把整片岩壁塗鴉成一幅色彩炫麗的超寫實油畫。
  • 上右圖:晨光像刺目的火焰照亮了山頭,倒映在平如明鏡的湖面,營造出夢幻的情境。
  • 下左圖:陳炳元為了構圖,扛著大型相機直奔山頂,在眾柏面前表演追雲的工夫,於狂喜中完成了這幅「香柏群落」的作品。
  • 下右圖:荒木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