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一縷輕煙冉冉上升,沿著山腰,繞過溪谷,是日警備道上駐在所的炊煙!是山徑之旅過客的塵揚!是變天時雲霧的雲湧!是古道上土石崩落的塵煙!抑或是離鄉思愁的一絲牽掛!這如夢如幻生命的故事,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無情、聚散離合。慢慢的發覺這裡所有的一切,早已隨風飄散,化作雲彩。
臺灣這塊土地早已存在,不管經歷日治時期,荷蘭時期,或清朝或明朝,歲月累積的物換星移,沒有時空的障礙,只是在不同的背景下,創造出一段段精彩的歷史故事。有心酸、有血淚,還有堅軔的生命力。在時間的轉軸上,刻烙著斑駁的痕跡,不可磨滅的記憶;在土地的刮痕上,曾經荒煙漫草,或許滄海桑田,生長於斯的萬物,在意的是物競天擇的演化,不斷創造生命的奇蹟。
八通關越嶺道
美國阿帕拉契山徑之父班頓· 馬凱曾說:「阿帕拉契山徑具有三種功能,讓人用腳去走、用眼去看、用心體會。」 相對阿帕拉契山徑是美國之驕傲瑰寶,八通關越嶺道則是臺灣中心脈動緞帶,橫貫東西、靜觀歷史。
日治時代基於拓殖山區政策,重新開鑿橫貫臺灣之路線,以中央山脈大水窟為分界點,分東、西二段,闢築一條「八通關越橫斷道路」,東段由大水窟至花蓮玉里長約83公里,西段由大水窟至南投信義鄉久美長約42公里,即目前所稱之「日治時代八通關越嶺道」總長125公里。
二次世界大戰後本路線曾一度荒廢,後雖經林務單位局部整修做為林業護管使用,但許多當年設置的步道、棧道、吊橋,因年久失修及天然災害而毀損,致通行困難。雖為國內著名之東西橫貫登山步道,但因沿線斷橋、坍方及崩壁,古道柔腸寸斷險惡難行,經此古道橫越中央山脈的登山隊伍寥寥無幾,致使越嶺古道常年蒙上一層神秘面紗,令人難以接近。古道重現風華
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自1985年成立以來,歷經葉世文(1985年4月至1992年6月)、黃萬居(1992年6月至1993年2月)、李武雄(1993年2月至1998年7月)、張和平(1998年7月至2001年3月)、林培旺(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與林青(2002年7月至2005年11月)等6任處長規劃與長期經營下,逐年分段整修荒廢多年之八通關越嶺道。

撰文& 圖片提供 / 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解說教育課課長吳和融

八通關越嶺道西段自東埔至大水窟路段,是目前南二段線登山步道的一段,從觀高、中央金礦經杜鵑營地至中央分水嶺大水窟,有完善之避難山屋及營地。但自莫拉克風災後,從觀高到八通關道路崩塌嚴重,目前已暫時封閉不對外開放。東段步道經營管理初期(1985至1998年間)著重於瓦拉米以下步道,以路基整修與棧橋維護為主,並先後改建鹿鳴、山風二號、黃麻一號與二號等少數吊橋。
1998年起方密集經營瓦拉米至大分段步道,步道沿線多數吊橋與三座山屋等設施,皆於1998至2004年間陸續改建整修,直到2005年起將最後一段大分至大水窟步道,及毀損多時之意西拉與拉古拉吊橋改建,並整修此段步道沿線路基與棧橋設施,使得八通關越嶺道整治大抵完成,並於2005年底正式公告復通。
八通關越嶺道東段,特別對於生態保護區內的相關研究助益頗大,尤其是臺灣黑熊的主題研究;瓦拉米以東由於路況良好,有山屋可供住宿,沿線生態資源豐富、景觀優美,目前已成為東部地區熱門之生態旅遊路線,是從事環境解說的良好場所;大分至大水窟段的最後兩座吊橋及部份棧橋陸續完成後,原本人煙稀少的瓦拉米到大水窟路段,可望逐漸恢復人氣,帶動尋幽探谷之風潮。
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除了進行必要的工程維護外,同時致力於區域內生態資源、人文史蹟之調查研究,逐步發掘其豐富且精彩之內涵,並與現有公路及步道系統相結合,將成為生態、歷史及人文並重的國際級步道。
有故事的舞台
國內的古道研究者伍元和先生,親身走過八通關越嶺道後,寫了這段感性的心得:在十九世紀,中國的滿清皇朝為了打通臺灣東西兩部的交通,就從西部開鑿了「八通關古道」,穿越過玉山旁的重重險境,翻越中央山脈而抵達東邊的太平洋海岸。後來日本帝國為了控制布農族,以古老的清朝古道路線為鑑, 1921年再開鑿了新的軍事道路系統「八通關警備道路」。橫跨了近兩百年,由這兩個東方文明古國同時涉入的臺灣最核心地帶,以及環繞在東北亞第一高峰「玉山」而開闢的古道,究竟其中包藏有什麼樣的故事?透過此次由西向東,完整的走過這條山徑,完整的重現那些關於古老中國皇朝、日本帝國和布農族人的傳奇故事,以及那些深山裡溫泉、黑熊、吸血螞蝗、古老吊橋、日軍駐在所遺跡和高山花園所組成的一連串驚奇。
就像開鑿這些道路的人一樣,無論它是由當地的原住民所走出來的小徑,還是由外來侵略者用槍砲開出來的道路,或者是已經在時代的洪流中無情的遭到取代。無論它是由那一個民族或帝國所開闢的,我始終認為,潛藏在這些道路之上的,是一個文明與另一個文明接軌所留下來的痕跡,是珍貴的生命路徑,同時也是你能一窺自然奧秘的一條捷徑。這是臺灣絕無僅有的特殊性與珍貴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