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來北返的候鳥

每年9~10月是冬候鳥飛抵或是過境臺灣的高潮，每年這個時節臺灣各地賞鳥點總是熱鬧非凡，其中盛況又以

墾丁國家公園為最，而每年固定來訪的鳥類中更產生了許多明星物種，國慶鳥―灰面鵟鷹就是其中之一。但我們不免好奇童話故事中醜小鴨的親戚們、寶石王子中燕子的朋友們在落葉蕭瑟的季節來臨前飛往溫暖的南方後，啥時回呢？

簡單的說，候鳥會隨著季節改變而遷移居住地。只要原居住地的季節一轉換或者是氣候一變，使得環境條件變得不適合牠們居住時，牠們便暫時遷往較適合的地區生活。這樣的行為是不是就和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模式很類似呢？但人類逐水草而居多數是在不同海拔高度間來回移動，較少涉及到不同緯度間的來回移動。而候鳥則是一群有沿緯度季節遷移特性，夏天的時候這些鳥是待在緯度較高的溫帶地區繁殖，等到冬天的時候則會飛到緯度較低的熱帶地區過冬。因此在夏末秋初的時候這些鳥類會由繁殖地，也就是牠們原來的居住地（緯度較高的溫帶地區），往南遷移到度冬地（緯度較低的熱帶地區）。而在春天的時候由度冬地北返回到繁殖地。這些隨著季節變化而南北遷移的鳥類稱之為「候鳥」（migrant ）。候鳥這種由於季節周期性的更替，而在繁殖區和越冬區之間所進行的一年兩次的移居現象稱為遷徙。其特點是定期、定向而且多集成大群。

 

冬侯鳥＆夏候鳥

就特定觀察地點而言，這些南來北往的候鳥可依照牠們出現時間的不同予以歸類，以臺灣為例，春、夏天由南方來到臺灣繁殖的候鳥稱之為「夏候鳥」（summer visitor），如杜鵑；冬天由北方來到臺灣度冬的候鳥則稱為「冬候鳥」（winter visitor），如黑面琵鷺。如果候鳥在比臺灣更北的地方繁殖，在更南的地方過冬，牠們在秋季南下與春季北返經過臺灣時只做短暫的停留，則稱之為「過境鳥」（transient），如灰面鵟鷹。同一種候鳥在不同的觀察點，可能被歸為不同的類別。例如赤腹鷹在臺灣是過境鳥，在菲律賓則是當地的冬候鳥，在日本則是歸類於夏候鳥。相對於每年來回奔波的候鳥，很多鳥類則是整年都在同一個地方生活，這類鳥稱之為「留鳥」（resident）。除了留鳥、夏候鳥、冬候鳥、過境鳥之外，還有一些鳥類的主要分布區域在很遠的地方，或主要遷徙路線不經過該地，只是偶爾有少數個體因為迷失方向或其他環境氣候因素來到該地，這些鳥類可能好幾年才會被發現一次，則稱之為「迷鳥」（vagrant）。

跟著溫度飛

北半球的候鳥遷移路徑主要可分為北美亞特蘭大遷移路徑、北美密西西比遷移路徑、北美中央遷移路徑、北美太平洋遷移路徑、東亞遷移路徑、印度―亞洲遷移路徑、東歐遷移路徑及西歐遷移路徑。

東亞候鳥遷移路徑主要是秋、冬季節時自中國大陸東北、華北、日本、韓國或遠自西伯利亞、蒙古高原、北極及美國阿拉斯加等地區，往南遷若經由海線則經過阿留申群島、千島群島、日本諸島、琉球群島、臺灣，再往南飛渡至菲律賓群島、婆羅洲或遠至澳洲、紐西蘭等地。若經由陸地則經由大陸沿海往中南半島，再往南飛渡至婆羅洲、澳洲、紐西蘭等地；春季時，候鳥則會大致循相同路徑回返北方繁殖地。

• 上左圖：逐水草而居的候鳥：燕鷗。 / 邱盧素蘭 攝
• 上中圖：高蹺鴴群 / 邱盧素蘭 攝
• 上右圖：海線棲地環境 / 邱盧素蘭 攝
• 下　圖：渡海的中杓鷸 / 邱盧素蘭 攝

理想度冬地

臺灣的地理位置橫跨了熱帶與亞熱帶氣候，正是在高緯度地區繁殖鳥類於秋、冬季移棲時最理想的度冬地﹔而且臺灣本島位處西太平洋岸花彩列嶼的中央位置，因此成為南來北往的過境鳥，迢迢旅途中之最佳休息站。經過臺灣的遷移路線大致可分為兩條，一是沿大陸海岸線南渡至福建省後中途橫切來台繼續南遷，一是經由韓國、日本，然後循海線南渡後取徑臺灣島。部份候鳥會留在臺灣過冬，部份則沿海岸線繼續南飛至中南半島地區，或飛渡至菲律賓群島、婆羅洲，最遠可達澳洲、紐西蘭等地。一年春秋兩季的大遷徙都會經過臺灣，夏末秋初，候鳥南遷時選擇臺灣落腳，補充體力再往南飛；春夏之交，北返候鳥常會停棲於此一陣後，再出海飛返繁殖地。夏候鳥的遷移路線則與冬候鳥的路線有所不同，春、夏之際牠們自熱帶地區遷移至臺灣繁殖，秋季時幼鳥長成，再飛回更溫暖的熱帶地區過冬。

冬候鳥的北返

冬候鳥的北返潮大約發生在3~5月份，一般而言清明節前後是最後一波高潮。北返潮有何特別之處呢？先前提到過冬候鳥會在春天的時候回到繁殖地去進行交配與繁殖，因此在動身前身上的羽毛換成亮麗的繁殖羽，早將樸實無華的冬日形象拋諸腦後，鷸鴴的羽色變得比以前更亮澤，而雁鴨科的水鳥們，更是各個爭奇鬥艷，五光十色的羽衣在春光的襯托下美不勝收，每隻鳥都將以最傲人的姿態吸引伴侶，而牠們絢爛的身影自然也成為守候多時的鳥迷們最佳的犒賞。

冬候鳥北返時在臺灣地區的暫棲點，可能因天候或是候鳥抵達的時間而有所不同。臺灣南端的恆春半島一向都是冬候鳥北返的熱門登陸點；行經南臺灣時，主要取道臺灣西部，小部分則取道東臺灣；而穿越臺灣西部的，隨著鳥種或是飛行氣流的差異，又可略分為「山線」及「海線」。取道「山線」的鳥種對於森林環境的依存度較高，這類鳥種也擅長利用地形提供的上升氣流，節省遷移時的體力耗損。取道「海線」的鳥種則主要是水禽、涉水禽類等，牠們有些擅長於淺澤或是泥灘地上覓食，有些則擅長在海岬地型覓食，豐富的濕地資源有助於牠們迅速補充體力，繼續往北飛。

觀察春季飛羽好去處 墾丁國家公園、台江國家公園

說到觀察北返冬候鳥的最佳地點莫過於墾丁國家公園與台江國家公園了。

墾丁國家公園龍鑾潭每年10月到翌年3月可是熱鬧非凡，但熙來攘往的是一群又一群的水鳥。龍鑾潭目前已列為國家級濕地，位於恆春縱谷平原的最低處，匯聚雨水及各方流水而成湖，湖水面積則隨季節雨量有所變化，潭邊四周主要是農田和魚塭，而地勢較高處也穿插了草生地、灌叢、林地等等。周邊這些開發強度較低的土地利用方式，形成了良好的生態緩衝區，因此龍鑾潭成為許多北返冬候鳥的歇腳處。在魚塭、沼澤、水田、溪溝等較淺的水域、濕地活動的，主要以涉禽類如鷺科、鷸鴴科、秧雞科等為主，分部棲息環境的類型比較多樣化；龍鑾潭的潭面、魚塭、池塘等較深的水域，則以游禽類如雁鴨等為代表。在龍鑾潭濕地度冬的水鳥中，數量最多的就是澤鳬（鳳頭潛鴨），再來花嘴鴨、小水鴨、琵嘴鴨、尖尾鴨也不少。這群嬌客中有像磯雁這樣的稀客，頸部以上頂著時尚的赭紅色，水上停棲時舉止優雅，但也能敏捷地潛入深水中覓食，所以也被稱為紅頭潛鴨。當然雁鴨中也有春羽走低調奢華風的，花嘴鴨和赤膀鴨就是典型代表。花嘴鴨是大型的雁鴨類，也是目前龍鑾潭唯一全年可見的雁鴨，除了鴛鴦以外，牠們是唯一會在臺灣平地繁殖的野鴨，但是花嘴鴨也是出了名的神經緊張，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警戒，然後全體啪啪地振翅飛上天空。

台江國家公園，包含了河口、海岸、潟湖等多樣性的地形，而棲地更是豐富多樣，紅樹林、河口潮間帶、草澤、鹽田、魚塭、防風林等，幾乎可以滿足不同類型之鳥類的生存所需，尤其是水鳥。因此冬季度冬及春秋過境鳥種類繁多，也有多種水鳥會利用台江豐富的濕地棲地資源繁殖育雛的。在鹽田、潮間帶經常出現的有春季過境鳥紅胸濱鷸、彎嘴濱鷸等；而東方環頸鴴、高蹺鴴則喜歡在鹽田田埂、碎石灘地上築巢，春季觀鳥絕不可錯過牠們有趣的求偶行為，而嬌小的高蹺鴴，為母（父）則強，如果太接近幼鳥範圍，就算比牠們體型大上好幾倍的人類，也是毫無畏懼地將牠們驅逐出境。紅樹林則毫無疑問的是各種鷺鷥類的繁殖區，黃頭鷺、夜鷺、小白鷺、黃小鷺等都是常見的種類。而活動在休養魚塭區是黑面琵鷺與雁鴨聚集地，以黑面琵鷺、小水鴨、赤頸鴨、尖尾鴨、琵嘴鴨為主。防風林和保安林區則是以過境的陸鳥為主，偶爾也可以見到鶯科和澤鵟等稀有的貴客。春季來到台江國家公園，可以好好觀察水鳥們善用濱水（海）地形的智慧，這裡所說的不只是特化的身體構造可以適應不同的棲地；更可以看見水鳥們隨著潮起潮落，起降在不同的區域覓食和休憩，或是親鳥們仔細地尋找築巢的灘地，覓得陽光和煦、乾燥涼爽、絕不淹水的好巢位。鷺鷥們優雅地步行在水中或定點站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尖喙啄食，同樣是長腿族的黑面琵鷺覓食時左右掃動扁平的喙捕捉魚類，嬌小的東方環頸鴴則擅長在泥灘地跑跑停停地覓食。

遠在離島的金門國家公園及東沙環礁國家公園也是觀賞候鳥的好地方。

一部自行車、一副望遠鏡，我們到國家公園追尋冬季北返候鳥的蹤跡。

• 上左圖：台江國家公園的七股潟湖是黑面琵鷺候鳥的重要棲地 / 邱盧素蘭 攝
• 上中圖：春天換上繁殖羽的小白鷺
• 上右圖：蜂鷹 / 邱盧素蘭 攝
• 下左圖：赤膀鴨 / 墾管處 提供
• 下中圖：台江國家公園與臺南大學合作，營造包括黑面琵鷺等水鳥度冬覓食之淺坪式漁塭棲地，順利吸引大量黑面琵鷺前來棲息覓食實景 / 陳尚欽 攝
• 下右圖：10年來第一次有9隻小天鵝前來七股地區渡冬，這幾隻遠從西伯利亞北部凍原繁殖區飛來的嬌客，悠遊在台江國家公園的濕地環境中 / 陳尚欽 攝

讓我們賞鳥去

臺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形成了天然的「東亞候鳥轉運中心」，秋來春去的冬候鳥北返後，夏候鳥緊接著遞補棲位，每年在臺灣上演一場場生態無國界的盛會。透過冬候鳥的北返潮，我們或許更能深刻的了解到，保育這些不遠千里而來的嬌客，臺灣的棲地是何其重要的一個環節。

今年春天讓我們一同追北返潮去，鳥迷們請遵守賞鳥的禮儀：

1. 為了避免驚嚇到鳥類，最好不要穿著色澤過度鮮豔的服裝。

2. 不要大聲叫喊，並請輕聲交談。

3. 當野鳥已擺出警戒姿勢時，請切勿接近。

4. 賞鳥時，遇鳥類築巢或育雛行為，切記「只可遠觀不可近看」，應保持適當距離，以免親鳥因干擾而棄巢，造成幼雛死亡的遺憾。

5. 勿使用不當方法引誘鳥類現身。

6. 拍攝野生鳥類應採自然光避免使用用閃光燈。

7. 一群賞鳥者共同活動時，請遵守領隊的指導，以不影響鳥類安全為準則。

8. 不隨意採集挖掘野生動植物，或任意丟棄垃圾，破壞鳥類賴以生存的生態環境。

9. 尊重鳥類的生存權，不採集鳥蛋，捕捉野鳥。

10.如果看到繫放標誌或其他與繫放相關的的標誌，請記下時間地點及拍攝繫放標誌上之資訊，並將之轉交相關觀察研究機構，如各大學、動物園及野鳥學會等，作為進一步研究之用。

• 上左圖：台花嘴鴨 / 墾管處 提供
• 上中圖：磯雁 / 墾管處 提供
• 上右圖：台江國家公園的小燕鷗 / 黃光瀛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