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世界的屋脊上　與不丹有約

臺灣與不丹面積相仿、緯度相似，同為多山的國家，境內生態棲地、物種多樣性高，近年來雙方亦積極推動自然保育與生態旅遊，對於生態環境的保護不遺餘力。雪霸國家公園在2009年與不丹楚恩馨拉國公園（Thrumshingla NationalPark）、薩克藤野生動物保護區（Sakteng Wildlife Sanctuary）簽訂了合作協定，今年更透過臺灣不丹文化經濟協會邀請4位不丹農林部國家公園重要首長及官員前來臺灣進行為期兩週的參訪（2012.4.7~2012.4.23），並於2012年4月13日舉辦的「2012臺灣與不丹國家公園合作展望‧國際論壇」，臺灣與不丹雙方藉由這次的機會在國家公園管理、住民生計、生態保育平衡上進行經驗交流，對於人員培訓、國家公園與社區夥伴關係的建立等議題也有深度的意見交換。國家公園季刊編輯部亦藉此機會與農林部國家森林及公園署署長Dasho Karma Dukpa及汪楚克世紀紀念國家公園處長Mr. D. S. Rai進行了會晤與訪談。

• 上　圖：李承臻 攝
• 下　圖：白牆與深色木製櫺窗，是不丹傳統建築元素 / 李承臻 攝

最幸福的國度

不丹位在世界的屋脊－喜馬拉雅山東麓，國土90%以上是山地，僅有南部擁有一小區山麓平原。北邊與中國西藏自治區接壤，南邊鄰接印度阿薩姆省與孟加拉省。在高山之巔的不丹，沒有肥沃的土地，亦無豐富的礦產，2004年聯合國全球人類發展報告中，不丹在192個國家中位居134位，經濟相對落後。但在2006年發表的「全球快樂排行榜」，不丹卻能名列第8位，2012年更在聯合國首份《全球幸福指數報告》中奪得最幸福的國度，位列前10名的盡是給人國富民強印象的歐洲國家，不丹卻能脫穎而出，成為亞洲國家之首。白雪覆蓋的山頭、色彩鮮明的幡旗、寺廟與住家傳出朗朗的祈禱文、身著傳統國服的黝黑臉龐上滿足的笑容，不丹吸引人的不僅是大乘佛教的鮮明文化、遺世獨立的傳統生活、壯闊的世界級景觀，或許更令人好奇的是如何獲得幸福的秘訣。

喜馬拉雅山東麓的生態熱點

不丹海拔高度變化大， 因此同時擁有亞熱帶、溫帶、寒帶植被，豐富多變的棲地，造就了生物多樣性。分布在喜馬拉雅山東麓的植物物種中，有60%可以在不丹境內發現，種類多達5,500種，其中包括46種珍貴杜鵑種類。而不丹的鳥類資源更是豐富，其中有57%是全球瀕危的種類，90%原生種鳥類的生存是仰賴一望無際的森林，而冬候鳥的種類更高達50種。不丹森林及國家公園署署長Dasho KarmaDukpa在言談中謙虛地表示不丹是個小國，但偌大的印度哺乳類約400種，不丹38,394平方公里面積中卻孕育了200種哺乳動物、670種鳥類，喜馬拉雅山東麓的生態熱點當之無愧。

• 上　圖：居住在在保護區之複合區內的人民，仍可以繼續從事傳統的農業活動 / 劉淑慧 攝

當問及不丹身處世界屋脊東麓生態熱點，森林及國家公園署認為不丹在世界生態保育所能扮演的角色時，Dasho Karma Dukpa認為不丹是以對自然的謙卑態度，戮力維繫不丹原有的自然景觀、文化傳統，自1960年代開始設立自然保護區，到了1993年共成立9個保護區，1999年更引入最新的地景生態概念，設立了保護區之間的生態廊道，2008年則成立了最新的國家公園－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WangchuckCentennial Park）。不丹一直予人神祕的色彩，主因或許是「現代化」的腳步較緩慢，而在Dasho KarmaDukpa眼中卻是不丹擁有的優勢，「晚一步」讓他們更有空間去省思，其他國家發展或生態保育經驗中，有哪些發展策略確實能夠與自身的風土民情融合。在國家公園經營與生態保育上，他們也非抱著期待復刻他國成功經驗的態度，而是希望在保有不丹原有的文化精神、生活核心下，發揮既有之優勢走出自己的路。

綠色經濟起飛

自第4任國王格梅‧辛格‧汪楚克（Jigme SingyeWangchuck）開始致力推動追求國民幸福的「國家快樂力」政策（Gross National Happiness）（請參考本期綠詞新解），其中「環境保護」位列「國家快樂力」的4大支柱之一，因此不丹政府以守護既有的環境生態為基本理念，訂立了國家發展的幾個重要指標，包括：全國森林覆蓋面積須維持在60%以上、保護區面積須達國土面積50%以上，並在發展中維持「碳中立」（Carbon Neutral）。據此發展綠色經濟，其中包含發展光觀業、推動生態旅遊。目前不丹國家總體收入中，以能源輸出佔最大宗，主要依賴境內4座水力發電廠，每年生產 15億瓦的電力，其中有70%是輸往鄰國印度。而掌握這4座水力發電廠活水源頭的正是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

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

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於2008年6月成立，面積廣達4,914平方公里，是不丹境內10座國家公園中佔地最大的，成立目的是為了紀念汪楚克王朝執政100週年。這座國家公園滋養了不丹境內4大主要河流－Punatsangchhu、Mangdechhu、Chamkharchhu、Kurichhu發源地，幾乎覆蓋全不丹最重要的集水區。公園境內如 Gangkar Puensum、Rinchen Zoegila、Jazayla等山脈皆是終年覆蓋在皚皚白雪之下，而區內有85%面積冰天雪地的狀態長達4個月之久。這些高山雪水，正是滋養不丹生態與經濟的命脈。

• 上　圖：79%的不丹人居住在鄉村地區 / 李承臻 攝
• 下　圖：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積極擬定生態旅遊的發展策略，並與當地居民建立夥伴關係 / WCP National Park 提供

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位在不丹中北部，北與西藏接壤，東承Bumdeling野生動物保護區，西接JigmeDorji國家公園，南邊則接續生態廊道。幅員跨越5個行政區（Dzongkhags）：Gasa、Wangdue Phodrang、Bumthang、Trongsa、 Lhuntse。Mr. D. S. Rai表示不丹國家公園之成立是為了追求在人文價值與自然環境的和諧平衡下，達到生物多樣性的保育。其主要目標為：1）在最少的人為干擾下，允許自然演替保持物種族群、生態系的健全性；2）保護文化、歷史及宗教場址；3） 透過永續發展與適當管理的方式讓當地的居民得以獲得社經地位上的提昇。而這些主要目標透過Mr. D. S. Rai的解釋不再是1個個教條，由於不丹將環境保護力列為國家快樂力重要項目，且國家目標在於60%的國土必須列為保護區，雖然已不丹的人口總數而言，可謂地廣人稀，但是廣袤的保護區勢必是與人民固有的生活區地域重疊，因此如何讓人民能夠在國家公園劃設後生活無虞，甚至進一步因為土地納入國家公園管理體系而獲益，是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以及其他保護區的共同議題。因此不丹國家公園所採取的土地管理模式是將土地劃分為核心區（core zone）、複合區（multiplezone）及緩衝區（buffer zone）；核心區內嚴禁任何人為干擾，讓生態系可以維繫自然演替的功能；複合區則是允許居民從事傳統產業，基礎建設也維持在使人民生活安全無虞的基本水準，但不允許新建聚落或外來人口遷入；緩衝區則定位為國家公園與非國家公園的功能區，所有新增服務設施都限制在此區域內。這樣看來，對於部分被劃入國家公園區域內的民戶，確實仍有許多的社經活動限制，因此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積極擬定生態旅遊的發展策略，並與當地居民建立夥伴關係，希望能夠建立生態保育與人民社經水準提升的雙贏局面。而在國家觀光發展政策方面，不丹也胸有成竹，在最初就已定位為品質取向、以價制量，因此每位來到不丹的遊客，平均每天支付的旅遊價金不得低於250美元，因此雖然每年造訪不丹的遊客總量不到30,000人，卻能創造出將近40,000,000美元的觀光產值，而接近社會主義國家的不丹則是將這產值與全民共享，並回饋到國家公園境內家戶生活環境與教育資源中，例如房屋整修、太陽能照明及加熱設備、免費教育及醫療體系等

不丹旅遊局（Tourism Council of Bhutan）預計在2020年將年觀光人數再提升20,000人，當問及Mr. D. S.Rai在旅遊人數倍增的政策下，是否擔心汪楚克世紀紀念國家公園的遊憩承載壓力，他表示：

「旅遊局在訂立這個目標之前已充分諮詢過國家森林及公園署的意見，而這雖然是國家整體目標，但是在國家公園管理範圍內，所有觀光發展都將以國家公園本身所擬定管理策略為依歸，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也不例外，因此這個國家公園從成立之初就開始了長期的生態監測及研究計畫，這個計畫的成果將作為我們擬定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經營管理的依據，我們亦不會貿然開放遊憩總量。

在這過程中我們也藉重「他山之石」的經驗，或許我們少了許多摸索的過程，也可避免許多失敗的辛楚，世界已走到「生態旅遊」的發展階段，這條路也應該是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未來要走的路，因此我們諮詢過許多更早發展生態旅遊概念的國家，他們經營管理的實質經驗，社區夥伴關係如何建立，甚至是旅館民宿的星等及服務品質等制度，我們都必須從頭學習，但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要實踐生態旅遊的路並不容易走，最低海拔2,500m公尺，1年有數個月處在冰封狀態，但我們更在意的是如何在現代化的制度下，維繫原居民原有的生活步調？如何在提供舒適的旅遊環境與傳統常民文化地景間取得平衡。

但發展生態旅遊並非汪楚克百年紀念公園現階段唯一的管理目標，因為國家公園的設立最重要的宗旨之一仍是生物多樣性的保育，高山寒原帶（4,000公尺以上）、亞高山帶（3,000~4,000公尺）、冷溫帶（2,500~3,000公尺）棲地環境下孕育的生物，其中包括許多位列IUCN（International Union forConservation of Nature）紅皮書的世界瀕危物種：孟加拉虎（Panthera　tigris tigris）、 豹（Pantherapardus)、雪豹（Unica unica）、喜馬拉雅黑熊（Ursusthibetanus laniger）、豹貓（Felis bengalensis）、喜馬拉雅鬃羚（Capricornis sumatraensis thar）、不丹羚羊（Budorcas taxicolar）等。動物是活的，人類也應尊重牠們的生活方式，讓牠們悠遊在喜馬拉雅山脈之間，我們能做的是盡一切力量去保存牠們的生存空間。不丹是個內陸國家，無法置身於鄰國之外，因此我們與位居興都庫什－喜馬拉雅山系(Hindu Kush-Himalayas)的國家：阿富汗、孟加拉、中國、印度、緬甸、尼泊爾、巴基斯坦等國，組成了ICIMOD( The 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Integrated MountainDevelopment），希望能夠突破國境的框架思考，為世界屋脊敏感生態系，提供更全面的保育發展策略。」

最後香格里拉的信心

誠如Dasho Karma Dukpa所言：哪裡可以讓自己內心感覺平靜與愉悅，哪裡就是屬如自己的香格里拉；不丹是我心之所繫、心之所趨，在這裡我感到幸福而滿足，這裡就是我的香格里拉。不丹永遠歡迎「愛不丹之所以為不丹」的人到訪，不丹不是推動觀光，而是讓不丹人用自己的方式過得幸福，也分享給認為在不丹可以感受到幸福的人。山嵐裊繞，梵音邈邈，被譽為「世界最後的香格里拉」的不丹以自己獨特的氣質、怡然的腳步，不急不徐、不亢不卑在世界村中繼續前行。

• 左　圖：農林部國家森林及公園署署長 Dasho Karma Dukpa
• 右　圖：汪楚克世紀紀念國家公園處長 Mr. D. S. Rai
• 下　圖：不丹研討會

不丹小檔案

國土面積：38,394km2

經緯度：東經88º 45'～92º 10'；北緯26º 40'～28º 15'

人口數：約750,000人

宗教：大乘佛教

國家象徵：雷霆白龍（國旗）

官方語言：Dzongkha，英文為最普遍外語

森林面積：72%

保護區總數：10處，5處國家公園，4處野生動物保護區，1處自保護區

保護區總面積：16,396.43 km2，佔國土面積43%

海拔分布：海拔約100masl.～ 7,541 masl.

國樹：喜馬拉雅絲柏（Cupressus torolusa）

國花：藍罌粟（Meconopsis Grandis）

資料來源：不丹旅遊局（Tourism council of Bhutan）(http://www.tourism.gov.bt/)

• 上　圖：居住在在保護區之複合區內的人民，仍可以繼續從事傳統的農業活動 / 李承臻 攝

延伸知識

不丹國獸－Takin

Takin在1985年由不丹政府宣布為國獸，境內僅存300頭左右，屬於保育類動物。Takin與不丹的宗教信仰及神話有關，據說不丹人崇拜的竹巴袞列Drukpa Kunley喇嘛應信徒要求展現神蹟，他在飽食信徒供奉的氂牛肉與羊肉之後，將羊頭骨安置在氂牛骨上，一彈指，活生生的羊頭牛身野獸就立地而起，於是不丹人稱牠為Takin，就是不丹宗喀語「羊頭氂牛身」的意思。

• 上　圖：劉淑慧 攝
• 下　圖：陽光灑落在高山寒原的邊界，融溶的雪水映照出一片光輝 / 劉淑慧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