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林瓊瑤
圖片/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提供
仲秋,初起的落山風腳步輕悄掠過社頂自然公園入口的草地上,園中凌霄亭的過境猛禽 調查正進行著。除了鷹群,過陣子還有大批從島嶼北方來畢業旅行的學子們,將會穿梭在這猶如樹石園林的高位珊瑚礁森林中。社頂,即將進入熱鬧豐收的一季。


獨特的高位珊瑚礁森林
現今遊客所熟悉的賞鷹熱點—社頂自然公園,位於墾丁國家公園的核心區域,全區是隆起的珊瑚礁石灰岩地形,地質屬於更新世時期的恆春石灰岩,歷經約50萬年左右的歲月更迭,形成了現今的高位珊瑚礁臺地。臺地上岩洞、裂溝、峽谷渾然天成;而乾濕季分明、落山風盛行的氣候,造就了這兒繁衍的植物,大多具有嗜光、耐旱、抗鹽、而且體型善作變異的特色:有的在礁石上匍匐踦臥、有的走莖穿行岩間、有的伸根自礁頂垂降而下,有的鬚根密佈似簾幕,還有的枝柯半傾如旗幟、猶如風雕一般……,各形各相,比精心纏結的樹石盆景,更引人入勝。而這嶙峋磊立的礁石岩穴、蓊鬱繁茂的熱帶森林,不僅滋養著礁林間的獼猴、野猪、白鼻心、竹雞……,更是豪邁、強悍的多元族群安身立命之境。


最南端的排灣族部落
社頂曾經是排灣族原住民最南端的部落,也是恆春縣志中所記載的「龜仔甪山……,旁有番社,名曰龜仔甪社」,原住民稱社名為Kuarut,漢人則記錄為「龜仔甪(音ㄌㄨヽ)或龜仔律」;但常被誤寫為「龜仔角社」。清代之後,陸續遷入了斯卡羅族人、馬卡道族人,成為一個混居的部落。由於地理位置及較早融合其他族群文化的關係,演變出和傳統排灣族迥然不同的文化樣貌。如住屋形式以木造或咾咕石結構為主,經濟生活除了旱稻、小米的種植及狩獵之外,溪海漁撈也是獲取食物的重要來源。禮儀祭祀除了傳統的「五年祭」、「石板棺蹲踞屈肢葬」之外,後來也融合了馬卡道平埔族的「祭拜老祖祀壺」及「跳烏嘮」等祭儀。
分布在半島最南端的龜仔甪社人,東邊與巴龜甪社(今滿州鄉港口村)的阿美族人、北和豬朥社(今滿州鄉里德村)的斯卡羅人為鄰,西則以石牛溪為界,傳統領域涵蓋了伸展於巴士海峽與太平洋之間的鵝鑾鼻岬角。龜仔甪社人生業方式以旱作、漁獵為主,社民曾活躍於部落周邊的高位珊瑚礁森林,天然的漁場就在鵝鑾鼻岬角以西的大海灣。這南岬海灣素以豐富的海洋資源及美麗的珊瑚礁聞名,但對海面上往來航行的船隻而言卻是潛伏的危機;加上夏季颱風、冬季落山風的興濤作浪,自十六世紀以來,歐美船隻往來南中國海時,難船事件頻傳,而遇難上岸的求援者,在龜仔甪社人眼中是未知來意的入侵者。這些難船事件或流為傳說、或記錄於通俗典籍、或記載於歷史文獻中,更隨著歲月累積ヽ口耳相傳,內容不斷增添。例如當地就流傳著「社頂人不養雞、不吃雞」和「八寶公主」的傳說。


社頂部落的多元面貌與發展
地處島嶼南隅的恆春半島,瘴癘之氣濃重,過去曾禁止漢人移墾,直到同治六年(1867年)發生「羅發號事件」及同治十三年的「牡丹社事件」兩大涉外事件後,清廷對琅嶠(恆春半島舊稱)的開發轉為積極,建城廓,招墾戶,於是開始有漢文化移入。原為排灣族的龜仔甪社,部落的原址在現今恆春熱 帶植物園區內,直到1895年日本人接手臺灣,並於1906年在此設立「恆春熱帶殖育場母樹園」,所有住民因此遷居至現今的社頂部落,陸續也有阿美、客家、閩南等族群相繼遷入,形成目前社頂族群多元化的現象。
居民生活早期以狩獵、漁撈及燒墾山林種植旱稻為主。後因漢人移入,薪炭材的需求日增,墾民大量樵伐燒炭,加上民國40 ~ 50年間盛行的瓊麻產業,森林遭大面積砍伐以栽植瓊麻,造成原始林面積銳減。瓊麻產業沒落後,人口大量外流;至民國57年「墾丁公園(今墾丁森林遊樂區)」成立之後,社頂居民開始經營流動商店販售紀念品餐飲,當時還利用眾多的「銀合歡」種子和「相思豆」(小實孔雀豆的種子),串成各式各樣的項鍊或手鍊販賣,是當時到墾丁觀光遊客必買的紀念品。
1982年,墾丁國家公園設立後,許多遊憩據點興起,分散傳統「墾丁公園」的遊客量,遊客逐漸轉往山下墾丁大街消費,社頂部落面臨自身文化及就業能力流失的困境。2005年,社頂成為墾丁國家公園第一處生態旅遊地,墾管處以「生態旅遊」作為「落實在地保育」的策略,以社區營造方式推動發展生態旅遊,致力與社區居民建立友好的夥伴關係,在保育的原則下為居民創造經濟利益,而今,社頂部落的生態旅遊已成為全國各社區的典範。


1985年秋天新闢完成、開放參觀的社頂自然公園,位於墾丁森林遊樂區的東南方,面積約128.7 公頃,且讓我這1986年回到家鄉的資深解說員,帶您遊賞這綠意與礁石攢簇堆叠的自然園林佳構。
一線窺藍天—小裂谷、小峽谷、大峽谷
被稱為「一線天」、「裂谷」、「峽谷」的地形是社頂自然公園的代表地景,這些海底的珊瑚礁在隆起的過程中,沿著節理(岩石的天然破裂面)而裂開形成裂溝或狹谷。在海底時,這些溝穴是魚蝦蟹類躲藏隱蔽的棲所,隆起到陸地後就變成了陸域穴居性動物,如蝎虎、馬陸、蛞蝓、蟋蟀等棲身活躍的居 所!當然也會吸引這些動物的天敵來此覓食,形成一個微型生態系。蜈蚣、蜘蛛這些掠食者總是殷切守候,常見的臺灣長尾蛛結成隧道式的網,一有獵物觸動網便瞬間衝出,以毒牙咬住獵物,注入毒液後拖入洞內食用。而在夜間,有種生活在礁穴暗處的螽蟴,牠們視力退化,只能倚賴腿部的聽器與長長的觸角感應,在昔日廚房使用大灶的年代,可見穴螽躲在灶下,因而稱為「灶馬」,即是成語「蛛絲馬跡」中的主角,這些生態活像都是社頂部落生態旅遊解說的好題材。
小裂谷東側出入口長著一棵高大的咬人狗,濃密的枝葉覆蓋著步道上方,由於葉背焮毛含蟻酸會引起皮膚紅腫癢痛,部落的老人家總是告誡孩子們:「下雨的時候,千萬不要在這種樹下躲雨! 」但咬人狗的果實晶瑩剔透,像是去皮的荔枝,廣受鳥獸喜愛。有一年,在墾丁公園的觀海樓下遇見一隻大獼猴,牠穩坐在一棵結實累累的咬人狗樹上大塊朵頤,渾身的茸毛絲毫不怕被”咬”,全然一付有恃無恐、目中無人的大食客模樣!


延伸閱讀
社頂人不養雞、不吃雞肉的傳說
依據「恆春風物」一書記載,荷蘭時期曾有一艘荷蘭船遭遇風浪而擱淺於墾丁海岸,大部分船員遭龜仔甪原住民殺害,倖存三人躲在貓鼻頭附近洞內,但也因為偷宰附近龍鑾社人飼養的牛隻,亦遭殺害。事件發生後,荷蘭人率巨艦欲攻打龜仔甪社,但因森林蒼鬱,幾經大砲猛攻仍未見效,於是改採利誘手段,當原住民群往騷擾之時,贈以布匹、洋酒、雞隻等,以示友好,原住民受惠後紛紛返社。當夜荷人便趁隙進攻,但夜色深沉無法辨識去路,後因雞啼聲而得知部落所在,便將部落社民殺戮殆盡,除兩兄妹外宿未歸逃過一劫之外,其餘無一倖免,自此龜仔甪原住民便發誓不養雞也不吃雞肉。
八寶公主的傳說
依據恆春縣志及采風錄所載:「同治初年,有外國番船一隻,遭風飄至鵝鑾一帶,被龜仔甪番戕殺多命。內有番女一名,其上下牙齒,不分顆數,各連一排。龜仔甪番見而異之,懸首示 人⋯⋯,相傳被殺番女,為該國公主云云⋯⋯。」但根據民間傳說,事情發生在荷蘭時期,有艘荷蘭船行經墾丁遭遇颱風,擱淺在墾丁沙灘,船上求救的煙火引來山區原住民的突襲,船上財物被洗劫,並殺害船員及一名盛裝女子,且帶回公主身上的八項佩飾或隨身品—荷蘭木鞋、絲綢頭巾、珍珠項鍊、寶石戒指、皮箱、寶石耳墜、羽毛鋼筆和紙。被殺害的紅毛公主,冤魂一直留在海邊,並且不斷作祟人們,只好建「八寶公主」小祠奉祀。


社頂人的古早生計—木炭窯與石灰窯
清代末葉,陸續有漢人遷到龜仔甪社外圍居住,漢人之所以能夠入墾社頂,主要是因為彼此的生產方式大不相同,原住民以狩獵、漁撈為主,漢人則是利用社頂地區豐茂的森林資源(如極佳薪炭材:相思樹ヽ九芎ヽ黃荊)伐木燒炭。到了日治時期及近代瓦斯、天然氣等能源尚未發達時,當時木炭的需 求量大,幾乎整個恆春半島的山上都是木炭窯。燒製木炭必須使用新鮮的木材,木炭窯就直接設立在林間空地以便於作業,社頂的耆老回憶著:「這附近燒製的木炭會用印度鞭藤和五節芒梗編成的籃子包裝,用人工搬運到現今墾丁賓館旁的水源地,集中一起用牛車運送到南灣,再經由帆船往北運送到高雄或澎湖。」如今燒炭產業已成昔時往事,但墾管處規劃的毛柿林步道第九站,就是木炭窯遺址,有興趣的朋友可別錯過這段砍材燒炭的歷史。
以前除了火炭窯,還有「白灰窯」,走出略窄的小裂谷,這裡有一處經整修復舊的石灰窯遺跡。社頂人會取隨處可得的咾咕石(珊瑚礁岩),放入窯中用大火焚燒,燒製成的石灰是傳統家屋最主要的建材;人們也會在窯邊放上海邊撿拾的貝殼(主要為蠑螺、硨磲貝),燒製成的白灰則是包夾在荖葉中,和檳榔一起食用,這些都是當地住民重要的生活方式與共同記憶。


幽綠竹林閃螢光
在出了小裂谷之後,步道旁夾雜生長茂密的長枝竹和刺竹林,透露著這裡曾是龜仔甪社人生活的空間,竹子可食用、築屋、編織器具、圍籬的多重用途,是先民遷移必攜、廣泛種植於住屋與耕地的重要植物。幽暗的竹林間,也是黑枕藍鶲、繡眼畫眉和小彎嘴畫眉出沒的小天地。若是在夏日連續雨後的夜晚,枯竹或朽木上出現點點淡綠色星光,以往當地人稱這些光點為「鬼阿火」,指魍魎出沒之處,原來是今稱的「螢光蕈」。
螢光蕈多生長於高溫、潮溼的夏季夜晚,出現後只能存活3天,螢光主要由子實體所產生,發光的目的可能為了吸引夜行性昆蟲造訪後傳播孢子。螢光蕈是環境指標的物種之一,代表該地區環境未受到汙染,目前臺灣只有在墾丁社頂地區、嘉義阿里山一帶、臺南新化國家植物園及屏東科技大學後山可見到。
臺灣過去記錄的螢光蕈共有8種,最常見的是生長於枯竹上的螢光小菇 (Mycena chlorophos),菌絲及菌傘會發出綠色螢光。墾丁小菇全株也都會發出螢光,但菌傘直徑明顯小於螢光小菇,並且生長於枯樹枝上。2011年,中興大學研究生施雨伸於墾丁國家公園內進行螢光蕈分類調查研究時,發現了一小型的螢光蕈,經由形態和 DNA序列比對,確定為新種,命名為「墾丁小菇(Mycena kentingensis)」,此發現為臺灣記錄的螢光蕈增加至9種,也是全世界第74 種被記錄的螢光蕈。
多年以前,已故的老同事周民雄大哥邀請徐仁修老師為暑期解說員上課,在社頂一隅體驗從黃昏到夜晚的大自然,那一晚遇見40多種野生動物,也首度在臺灣發現了「螢光蕈」。後來,徐老師將這一夜與各方自然精靈的邂逅寫成了「仲夏夜探秘」一書,而當年與徐老師共享這場自然盛宴的青年學子,也是往後他創設荒野保護協會的中堅分子。


茵茵大草原,坐看雲起時
穿過迎風門或大峽谷來到大草原,是豁然開朗的感覺,草原明顯書寫著過往的放牧歷史,由於牛羊長期的啃食與踐踏,加上半年落山風的吹襲,還有晚近如織遊人的踩踏,因而維持草原的狀態。天晴時,大冠鷲會來呼朋引伴、悠鳴盤旋;冬日落山風呼嚎時,度冬紅隼則頻頻展現逐區巡弋、定點飛行及垂直俯衝的獵食三部曲。無風時,以草為蓆,臥看雲起,也是行旅樂事一樁。
草原邊的礁岩宛若自然之手裝置的綠幕—榕樹、雀榕、白榕、山枇杷、紅柴、山豬枷等各據一角。這些纏附在珊瑚礁岩上的綠意,由於立足於粗銳貧瘠的礁岩,根系必須在岩間匍伏穿行;加上冬季落山 風持續的吹襲,強風彷彿利剪,剪出「風剪樹」剛柔並濟的姿態,襯上嶙峋礁岩,猶如神韻天成的樹石盆景,是社頂自然公園獨樹一格的景緻。
天氣清朗時,長眺海天之際還可以看到蘭嶼島的輪廓。有一年,帶領解說志工進行夜間觀察課程,仲夏夜涼風習習,我要求大家躺臥在草原上,全員噤語,專注地感受山林黑夜的自然天籟,而遠方照射而來蘭嶼燈塔的規律微光,似乎為這夏夜的樂章打著節拍。


凌霄亭與涵碧亭
雄立在礁岩高處、被四周深淺綠意簇擁的凌霄亭,是秋季猛禽過境的賞鷹熱點,每年九月、十月赤腹鷹和灰面鵟鷹過境期間,這裡是愛鳥人士(或是中了「鷹毒」之人)必訪之地。位於臺灣最南端的恆春半島,中央山脈自此逐漸平緩形成山坡起伏的丘陵地帶,是南遷至菲律賓渡冬候鳥的天然通道,而社頂背倚珊瑚礁臺地,南面鵝鑾鼻半島,是秋季過境猛禽南遷的必經路徑。
社頂賞鷹可觀留鳥猛禽和候鳥猛禽:全年無風且陽光正好的上午,當地人稱作「鹿紋」的大冠鷲,總愛乘著上升氣流盤旋藍天雲間,邊飛邊發出悠揚鳴聲;或是當地人稱作「打鳥鷹」或「粉鳥虎」的鳳頭蒼鷹,偶爾出現空中快速抖動翅膀,露出白色膨鬆的尾下覆羽。每年九月上旬至十月上旬,赤腹鷹佔領社頂空域;九月下旬至十月中旬,當地人稱作「山後鳥」的灰面鵟鷹緊接著報到,無論是盤旋上昇的「鷹柱」、流往南境的「鷹河」、洶湧如濤的「鷹海」、鋪天蓋地的「鷹空」,在這裡,不只可以欣賞鷹群集南飛出海的壯觀景象,也能體驗鷹低空近身滑翔而過的驚奇,甚至與鷹銳利眼神對望的震懾。
除了賞鷹,凌霄亭上也可綜覽秀麗無邊的海天風光,遠眺鵝鑾鼻岬角伸躺於兩方湛藍海域間,近觀則是高位珊瑚礁的指標植物隨侍在側—葉表佈滿銀白色痂鱗的紅柴、葉背灰白色的山欖、葉形如鐮刀的鐵色,它們以堅毅的意志經營著磊立礁岩上的常年綠意與樹海聲濤。

與凌霄亭、五分亭在社頂公園鼎足而立的涵碧亭,無疑擁有本區最佳的展望視野。北望,梅花鹿復育區研究站座落在遠方;俯視,或許樹影下的林間小徑就有梅花鹿悠閒踱步。亭子四周空闊,風來去自如,即使在炎炎夏日,涵碧亭上也是好風如水。
猶記得多年前,營建署執行拍攝國家公園的形象廣告,負責拍攝的團隊拍過玉山、雪霸後來到墾丁,我和老同事蔡乙榮兄與團隊在仲夏的清晨約5點半登上涵碧亭,日出溫柔的霞光灑在礁岩和隨風款擺的樹浪間,遠方的太平洋閃耀著金色波光。一登亭,導演冒出的第一句話竟是「哇!墾丁比玉山ヽ雪霸還自然! 」對於導演這般超乎常理的評價,我只能用「他對墾丁的刻板印象使他面對此美景時覺得遠超過期待」來解釋。接著一個獮猴家族攀上了離我們幾步之遙的礁岩,悠閑且完全無視我們存在 地享受美好的仲夏清晨涼風和天倫時光。看到的是坐在天然礁岩上、背影襯著金光的獼猴群,這下,導演更肯定墾丁的自然了!在墾丁工作逾卅年,走過無數次社頂的步道,常常是帶領大群遊客的揮汗解說,曾經是天亮前趕上涼亭參與猛禽調查的踽踽獨行,有時是獨自探勘時與竹雞家族的午后偶遇,有時是和工作伙伴共享的滿山暮蟬鳴嗓……。社頂,是一方既可獨自咀嚼、又可與人分享的心靈花園、自然天地,現在更加入了社頂部落的生態旅遊路線—梅花鹿尋蹤、毛柿林探秘……,不妨,找個日子來這裡走走,春天蝶舞、夏日蟬鳴、秋來鷹揚、冬臨風飈,讓大自然隨時免預約為您解說。
作者簡介
林瓊瑤 1986 年夏迄今,服務於墾丁國家公園解說教育課,負責解說媒體規劃製作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