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呂慧穎
圖︱國家公園電子報提供
這場研討會有著不一般的開場。
講臺上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道具,吸引與會者好奇的目光。來自日本的講者一早就在臺上忙忙碌碌,讓人對於等會兒的演講內容十足期待。國家公園在103年開始積極推動繪本,希望能激發大小朋友們運用想像力,與國家公園的自然人文特色產生更多思考或情感上的連結,啟發對於環境的關注和愛。舞臺上的布置也正契合主題,引發了我們腦內的波動,開啟感官神經,接收了將繪本創作運用於環境教育的國際經驗。

原賀いずみ
日本北九州インタープリテーション研究代表( 日本北九州解說研究會代表)

小亀いづる
日本NONOKA手工繪本創作工坊

吳立涵
日本北海道黑松內山毛櫸自然學校國際交流推廣事務

莊詠婷
《 野溪怎麼了?》繪本作者


紙芝居啟發環境愛
原賀いずみ富有磁性的長者嗓音、愉快而飛揚的語調, 一下子就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從紙芝居的源起,到北九州自然解說研究會將這樣的傳播媒體,應用在曾根干潟、北九州市市郊生態、九州市平尾台國家公園環境教育的案例,不斷地激起一波波講演的高潮,因為每個案例都搭配著精彩的紙芝居劇場。原賀分享到,每個紙芝居劇場都是由研究會負責的小組成員,集思廣益進行企劃,並親手完成所有劇場所需道具。光是發展企劃內容, 可能就要花費一年的時間。而紙芝居展演的道具,並不限於平面互動式繪本,會隨著講述主題的不同去尋找最合適的表演媒材。當中印象最深刻的當屬「大家的曾根干潟」劇場。除了透過挖洞紙芝居講述曾根干潟生態與人類行為之間的關係,提醒著不當的行為對於生態的破壞,也啟發孩童思考對於保護潟湖生 態應要付出哪些行動。搭配著許多做工精緻、栩栩如生的手工縫製布偶,進行互動式遊戲。這些布偶的製作過程相當考究,自然解說研究會將之視為立體生物模型,所有生物的特徵都清楚被表現。當然還有不可錯過的曾根干潟鳥類生物的參與式表演,讓現場觀眾穿起鳥類表演服,透過動作和精心準備的道具,了解鳥類嘴喙形狀和食物之間的關係,當觀眾努力擺動著頭用嘴喙黏起相應的食物(獵物)的那一刻,就註定不會忘記這食物鏈上的關聯性。原賀也提醒,希望創作者能夠去思考「給什麼樣的人看?在什麼樣的規模下表演」這樣才能為國家公園等環境創造出最合適的教育媒材。最重要的還是希望能透過實際的環境體驗,讓觀看紙芝居的民眾能夠有更深刻的連結和體會,在心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讓看紙芝居的感動和啟發繼續發酵。


從日常中累積的碩果
猜猜小亀いづる的繪本創作過程?「我認為繪本不是製作出來的,而是自然孕育而成。」她認為 繪本是大自然與她之間的一種共同作業。透過漫步,用心體會自然,也許一整年不斷沿著相同的道路了解四季的變化,持續多年後就能了解到大自然的奧妙。而繪本的生成或許不會是一個獨立操作的過程,以她親筆完成的作品「ブナの森からトトトントン」為例,為了守護「黑松內町」──日本最北界的山毛櫸森林的富饒生態所創作的繪本,在視覺表現上由她操刀,而文字和編輯則是由在地居民一同討論,以團隊的形式製作而成。小亀目前從事「兒童俱樂部」指導員,負責學齡兒童課後時間的照護,經常帶領著孩童們探訪鄰近郊區,也帶著他們製作屬於自己的觀察小冊。在這個過中,讓她體會到孩童與成人對於自然體驗的大不同,而不同年齡層的孩童對於自然觀察對象的專注力和被吸引的因素也不同。因此,她也強調引領孩童創作時,應該也要去理解到底什麼才能夠觸動他們心靈,從他們感興趣的事物出發,讓他們獲得在大自然中觀察 的喜悅。繪本對她而言是一座橋梁,可以加深人對大自然的情感,也能將守護大自然的理念傳遞給下一代。而這些理念不用是長篇大道理,就單純是帶著孩子們一起回到大自然中自在感受的初心。



日本紙芝居發展的源頭
日本紙芝居發展的源頭,大概於200年由「皮影戲」及「立繪」的藝術展演方式演進而來,逐漸成為大眾娛樂文化的一部分,加上結合了口述童話及圖書故事,也成為兒童文化的內涵之一。街頭紙芝居是表演者將木箱舞臺裝置在腳踏車上,到人群聚集的地點,販賣麥芽糖給孩子們,進行紙芝居的表演。1930年代日本經濟大蕭條時期,紙芝居因成本低、機動性高、育樂效果強而蓬勃發展;但1950年代後受到電視機出現的影響,便快速沒落。在二次大戰之後,紙芝居卻因為具有電視機所沒有的「手工溫度」和表演的「雙向性」,重新受到重視,尤其「繪本型態」,更在環保教育的領域上有了多元的發揮。


自我實踐與大眾溝通
會中也邀請到《野溪怎麼了? 》繪本作者莊詠婷分享繪本創作的心路歷程,以及企劃過程 的經驗。與許多人的童年相同,並不清楚河流或小溪原本應有的樣貌;三面光、死氣沉沉、甚至不時傳出令人不悅的氣味,小溪如同死寂一般無法讓人親近,就是生活中的印象。但在大學之後加入登山隊,以及進入社會後服務於荒野保護協會,這些經驗讓她逐漸描繪出天然溪流應有的生命力,以及它們對於土地、生物的影響。在走過四十多條溪流,看見人類的野溪工程對於自然環境的粗暴時,內心的衝擊以及為溪流對世人發聲的意念越加深刻。希望將自己與志工伙伴親自踏勘的所見所聞傳遞給大眾。對莊詠婷而言,繪本的產出不僅僅只是她所選擇呈現自我觀點的一種工具,也因為繪本的內容發生於所處的社會環境當中,必然與社會產生連結,藉由繪本作為一種軟性的溝通工具,能與大眾產生互動,以一種「不說教」、富有情感的方式,去觸動社會大眾重新思考溪流整治問題的動機。莊詠婷也提出繪本的教育功能很難評估或是立竿見影,但卻有機會深入非同溫層(非關注環保議題者),若能與體驗教育、公民行動等多管齊下,讓我們的溪流真正獲得翻轉命運的機會。



深入地方激勵創造
吳立涵任職北海道黑松內山毛櫸自然學校,負責海外交流事務,擁有許多國際環境教育方式相互學習的經驗。在自然學校三年的時間中有機會走入日本的鄉村生活,並且真正深入認識自然學校的實際運作。會中除了分享黑松內山毛櫸自然學校的人力資源分配、營運管理經費來源,也介紹了歷年來的發展模式、地方深耕方式,及重要的環境教育活動內容。自然學校除了具備環境學習中心功能、提供各種自然體驗活動課程之外,同時也肩負社區發展協會的角色,包括課後輔導班、農夫市集、地方傳統文化傳承等等,可以說是結合社區教育、社會福利、農林產業、地方自然保育功能。自然學校積極透過深入學校系統、參與地方盛事的方式逐漸打入地方脈絡,透過18 年的耕耘與當地居民、學校教師、地方政府、農林單位建立起密切的橫向連結。活動課程內容包括了藉由自然觀察繪製生物圖鑑、運用在地材料進行藝術創作、在地飲食烹飪等等。其中還有長達21 天的農村體驗營或是40 公里長距離健行等等, 這並非距離與時間的挑戰,而是讓孩童在循序漸進中,透過各種不同的實質體驗課程,在過程中學會思考、獨立、互助和創造。孩子對於自然環境的適應力和從自然環境中創造出的成果永遠超乎想像。
就像黑松內山毛櫸自然學校用長期的陪伴喚醒在地居民之於家鄉、大眾之於鄉村、孩童之於自然的深切情感連結;繪本創作或是其他從自然獲得靈感的創作過程,或是環境教育繪本對於大眾的影響,都是潛移默化的。無論這些創作以及展演的目的,是源於自我覺知的實踐、社會的溝通、情感的抒發或想像力的釋放,相信過程中所體悟到人與人、人與自然的互動關係,都會是深入人心且影響深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