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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留駐巴拉告

架設在芙登溪上游的Lakaw(魚屋)作為巴拉告解說與體驗/莊信賢 攝
架設在芙登溪上游的Lakaw(魚屋)作為巴拉告解說與體驗/莊信賢 攝

我心留駐巴拉告 -馬太鞍重要濕地 (國家級)

受訪者/ 蔡義昌 馬太鞍部落會議主席、馬太鞍邦查文史工作室負責人
            楊國政、馮先鳳 田香四季負責人
            吳昌鴻 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執行長
            吳永斌 荒野保護協會花蓮分會

文/呂慧穎

標高1,193 公尺的馬錫山,從沃野中拔地而起,偉岸的山嶺與海岸山脈相望。從大洋來的水氣被高聳的山脊攔下,化為涔涔的流水,緩緩地滲入礫石層,伏流在土地之下;而後再成為汨汨而出的湧泉,漫流、聚集成為清麗蜿蜒的芙登溪,在馬太鞍溪與南清水溪兩河床間,滋養著富饒的濕地,成為阿美族馬太鞍部落生存的依賴。從活水泉源中孕育出獨特的馬太鞍漁獲文化,印證了族群文化和濕地間密不可分的關係。文化並非束之博物館高閣中的靜態展示,而體現於生活之中的真實,唯有濕地生態永續,文化才得在其中生生不息。

 

國家公園× 臺灣濕地

濕地,水與陸、游動與奔跑的交界,亦是生命的重要起源地。《濕地保育法》於2013 年三讀通過,並於2015 年2 月2 日施行,今年度起,《國家公園季刊》將納入臺灣重要濕地的介紹,串連起山林、濕地、海洋,看見更豐富的生態與人文景象。

馬太鞍重要濕地基本資料
馬太鞍重要濕地基本資料
從馬太鞍濕地仰望馬錫山/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從馬太鞍濕地仰望馬錫山/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富饒之坔智慧之鄉

當阿美族人祖先初到馬錫山腳下時,見到馬太鞍溪床上長滿了阿美族作為主食的「樹豆」(Fata' an),便以此命名這塊富饒之地。馬太鞍部落則在世居地南方的濕地上,順應生態環境發展出Palakaw(巴拉告)傳統漁法, 意味著用Lakaw(魚屋)捕魚。「過去Lakaw 從芙登溪一路延伸到花蓮溪,現在我們看到的Lakaw 大概都不及半個人高,以前的Lakaw 因應不同的水深環境,結構比現在更多元。」馬太鞍部落會議主席蔡義昌口中的盛況,卻在花蓮糖廠等工業廠房的陸續建置,以及後來養豬產業的蓬勃發展後,花蓮溪的水質大不如前,族人巴拉告的範圍逐漸退縮到河川上游,而馬太鞍湧泉區及芙登溪就成為了守護傳統智慧的根據地。

樹豆/千甲聚落CSA 提供(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76980187@N04/8199328464)
樹豆/千甲聚落CSA 提供
(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76980187@N04/8199328464)

Lakaw 的架設善用馬太鞍部落對於溪流與濕地生態的知識,模擬食物鏈的關係,為水生生物打造一處共生旅館,魚蝦可以選擇合適自己棲息繁衍的樓層,而人們則獲取生活之所需。「阿美族是母系社會,男人要有好的表現才能為自己爭取青睞。Lakaw 就蓋在大家都看得到的開放水域,結構搭得好不好、管理是否井井有條,都反映出一個家族行事風格和成員的能力。這是會被列入選婿考核的!」

「Lakaw 下層的竹筒是土虱、黃鱔、鱸鰻最喜歡躲藏的地方。族中的長輩為了教育平時調皮搗蛋愛闖禍的孩子, 會先把竹筒裡的魚趕跑,讓這些孩子以為是自己平日不當的行為導致一無所獲,等到他們合心合力完成為大家取泉水等服務後,長輩們就領著他們去收獲事先挑選過的竹筒,讓他們知道好的行為會有好的回報!」蔡義昌每個生動的故事中,都訴說著巴拉告不僅僅是一種生態永續的漁法,更是族人生命教育與品格養成的過程。

資料來源:馬太鞍邦查文史工作室
資料來源:馬太鞍邦查文史工作室

Lakaw 結構

上層主要提供水生植物的附著生長, 而可提供較大型的魚類自由躲藏,一般採用細竹枝交錯堆置。

中層提供體型較小的魚蝦棲息,一般而言採用在水中不易腐爛的九芎細枝綑綁成束。小型魚蝦則成為Lakaw 中其他生物的食物來源。

下層以較粗的竹筒打底,主要提供土虱、黃鱔、鱸鰻等底棲型物種棲息。整個Lakaw 則會再以竹子固定於水域之中。


Sa’tack 湧泉/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Sa’tack 湧泉/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以生態解釋部落」的基調

「孩子們的教育」同樣為阿美族獸醫楊國政與妻子馮先鳳回到家鄉投入濕地生態保育的初衷,一路走來已超過二十寒暑。楊國政最初任職於花蓮縣政府,也是公部門第一批接受水產相關訓練的人員,此機緣讓他開始思考:對於水生生物而言怎樣才稱得上是好的生活環境, 答案無他「健康完整的水域生態」。因此夫婦二人帶著相機幾乎走遍花蓮所有溪流,卻驚覺原來人們所稱的東部淨土也淪陷在外來種、水泥化工程、慣性農法的威脅裡,水域棲地遭到程度不一的破壞。四處探索原生水生植物棲地的他們一轉念「何不仔細在自己的故鄉(馬太鞍)找找?」。猶記得當時大約是1991 年,不再捨近求遠的他們開始一步步建立屬於故鄉的生態資料。

Sa’tack 湧泉旁,由馮先鳳委託當地藝術家共同製作的解說牌/呂慧穎 攝
Sa’tack 湧泉旁,由馮先鳳委託當地藝術家共同製作的解說牌/呂慧穎 攝
芙登溪周邊亦有私人產業以經營生態遊程及特色餐飲為主/呂慧穎 攝
芙登溪周邊亦有私人產業以經營生態遊程及特色餐飲為主/呂慧穎 攝

馮先鳳當時任職於小學,讓二位感觸尤深的是,學校教育的內容讓孩子覺得好遙遠,所講所述都是外面世界的美好,關於家鄉的一切卻很陌生。透過鄉土教學,學校幾位志同道合的年輕老師將田野調查收集到的資料,用心編寫成教案,帶領孩子認識、思考、品味自己生長的地方,「哇!這麼美的地方在哪裡?!」原來家鄉之美絕對是可以令人自豪的。1997 年馬太鞍出版了最早的一本生態解說手冊,當時蔡義昌找來楊與馮協助,運用長期累積的鄉土教學資料編輯成冊,同時開啟濕地環境教育重要的一步。楊國政當時就將芙登溪定調為「自然人文生態溪流公園」,兼容生態保育、巴拉告文化及親水遊憩;也奠定下「以生態解釋部落」的基調,文化和環境密不可分,包括巴拉告,甚至是飲食文化,都與濕地的環境息息相關。而2001 年花蓮縣光豐地區農會的《馬太鞍生態導覽手冊》,在因緣際會下促成與荒野保護協會廖美菊老師間的合作,此書更讓馬太鞍之名自此與濕地生態畫下密不可分的等號。

讓二位覺得萬幸的是,幸虧當初參與了這兩本生態手冊的編撰,讓馬太鞍濕地的發展定調在對的方向,而他們不藏私地貢獻對於家鄉的知識資料,勾勒大環境藍圖的態度,事實上也在經年累月中對部落族人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令他們憂心的是,對於環境的觀念必須從小培養,但馬太鞍地區學校從以前的鄉土教學到而今的校本課程,一路走來,現在卻因為種種現實條件,出現了文化與環境間鏈結教育的斷層。曾經想著從生態保育「退休」的他們,仍然在他們那間被自己笑稱為加強版Daluan(工寮小屋)中,繼續於生態環境教育的範疇中耕耘,帶著孩子重回家鄉田野的懷抱。

蔡義昌從1998 年開始推動生態旅遊/呂慧穎 攝
蔡義昌從1998 年開始推動生態旅遊/呂慧穎 攝

關注部落傳承的蔡義昌則成立了馬太鞍邦查文史工作室,並於1998 年開始推動生態旅遊,他與花蓮光復商工合作進行生態解說訓練,並提供工讀機會及助學金。最令他感到驕傲的事,工讀生當中不但有縣長獎、議長獎得主,更看到許多孩子從解說訓練當中培養了自信, 對於族群文化有了更深的情感,面對生活的態度也更加積極。

部落青年參與製作Lakaw 的過程/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部落青年參與製作Lakaw 的過程/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2001 年馬太鞍濕地生態園區推出後,開始有了木棧道等遊憩解說設施的設置/呂慧穎 攝
2001 年馬太鞍濕地生態園區推出後,開始有了木棧道等遊憩解說設施的設置/呂慧穎 攝
芙登溪河岸在1980 年左右成為水泥化堤岸/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芙登溪河岸在1980 年左右成為水泥化堤岸/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面對改變 發揮環境潛力

過去芙登溪延伸至兩岸周邊湧泉區,水草茵茵、水流自由蜿蜒的景象,在1980 年左右芙登溪堤岸水泥化後就產生了改變。高於兩側農地的堤岸阻斷了溪流和農田濕地間正常的水流交換,一旦溪水溢流就會造成農地積水久久不退;而芙登溪過去以馬藻為優勢的原生生態也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外來種粉綠狐尾藻的強勢入侵。

芙登溪因「肩負」區域排水角色,花蓮縣政府有責維持其排水通暢,但對於生物而言,每每好不容易才要定居繁衍,下波疏濬工程的到來就翻天覆地、面目全非。楊國政說「我們提出疏濬工程應採取每年分段執行的方式,至少讓水生生物還能保有部分的生存空間。」而一直在進行巴拉告活動的區段則得能倖免,因為花蓮縣政府了解這個河段有經常性的管理,且是地方觀光相當重要的資源。

馮先鳳也提到馬太鞍的農地因為人力外流、人口老化, 許多處在休耕或是廢耕的狀態,仍在耕作中的農地不諱言也有實施慣行農法的。農藥與肥料不斷累積在低窪積水處,水體失去交換功能,就讓土地狀況每況愈下,許多地主甚至誤解因為「芙登溪築堤才讓我的農地變濕地!」。農地其實原就是馬太鞍濕地的一部分,有健康的生產型濕地,才能有健全的濕地生態,而水循環則是最大的關鍵。

芙登溪上游架設Lakaw 的河段,倖免於疏濬的干擾/呂慧穎 攝
芙登溪上游架設Lakaw 的河段,倖免於疏濬的干擾/呂慧穎 攝

面對耕作條件的劣化,花蓮縣政府與光豐地區農會也做過各方的嘗試,例如1990 左右推出展荷花產業專區, 但因為缺乏長期產業規劃與種植輔導,加上荷花與原住民文化並無交集,因此種植荷花的一級產業並未達到長期支持地方經濟的目標。在2001 年濕地蔚為顯學時, 轉而推展濕地生態園區,並成立了農會解說班,當時任職光復鄉公所的楊國政也為成員訓練提供許多協助。而吳永斌則認為一個良好的組織應該要有新陳代謝、知識更新、創意交流,但目前解說收入事實上難以支持年輕人以此做為正職,而環境管理回饋的機制也尚未形成, 「解說員要關心自己進行教育解說的環境,付出時間去管理,了解環境的變化,才能傳達出對的、有正能量的資訊」。

部分在地居民也看見了發展觀光遊憩的可能性,因此開始有了餐飲業的發展,阿美族傳統烹飪「石頭火鍋」名聲不脛而走,確實帶來了更多人潮。楊國政說:「阿美族是與水息息相關的民族,無論婚喪喜慶都會以『吃魚』來做為一個程序的完整結束,因此,在馬太鞍發揚傳統飲食文化亦無不妥。但無論在這片濕地上以哪一種方式營生,其實都是拜環境所賜,有美好的環境,才能有吸引遊客的本錢。我們希望餐飲業者能做好廢棄物的處理,特別是汙水排放問題,若能將獲益提撥部分比例,做到對環境的照顧,才能真正地永續經營」。

馮先鳳認為教育可以讓下一代認識自己的家鄉,而後才會有愛與牽掛,但要孩子能夠安心定居就必須要有足夠的經濟動能。是以,生產型濕地除了應維持生產機能, 以對環境友善的方式進行耕作,更要與生態和文化結合,創造出屬於馬太鞍獨特的價值。「人富足之後,才會去思考要好的環境。」用對的方式發揮馬太鞍濕地環境財的潛力,才能藉由良性循環來推動濕地保育。

馬太鞍濕地設施建設應要有進一步統合/呂慧穎攝
馬太鞍濕地設施建設應要有進一步統合/呂慧穎攝

專業加持 共譜濕地未來

2017 年「馬太鞍重要濕地(國家級)保育利用計畫」正式公告,營建署城鄉發展分署委託花蓮縣政府進行代管,由縣府委託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執行調查與管理規劃。為了將資源做最佳的分配利用,洄瀾風作為農友、地主、部落、業者及政府機關間的溝通平台,將主力聚焦在水資源及生態資源盤點與管理層面。短期目標以成立部落生態巡守隊的方式,開始進行泰國鱧(線鱧)等強勢外來種的清除以及芙登溪的水質監控,一旦發現不法排放,就會向相關單位檢舉。此外也舉辦友善農業及漁業工坊,除了協助部落有關巴拉告傳統漁法及水陸域傳統生態智慧的傳遞,也進行友善耕作各種技術及實作層面的輔導媒合。

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執行長吳昌鴻提到,在中長程計畫中,希望能夠落實水資源管理,確保馬太鞍濕地水源與水質。「在水生物種生態方面,以人為力量控制強勢外來物種後,希望藉由復育原生物種,以強化本土物種競爭優勢的方式,後續達到自然平衡抑制。而農地經由減少殺草劑等農藥的使用後,小穀精草、白花水龍等原生水生植物能夠逐漸移回濕地、自然擴散,讓水域棲地可以慢慢恢復」。至於前述造成濕地水體交換不良的芙登溪水泥堤岸,當地居民也逐漸有所共識,「回復自然河岸」幾乎已成為共同期盼,因此洄瀾風也協助當地居民密切注意政府部門相關計畫。蔡義昌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推城鄉新風貌,我們可不可以追求城鄉『舊』風貌?」過去Lakaw 櫛比鱗次的景象或許才是馬太鞍人心頭最能代表家鄉的風貌。

馮先鳳點出:未仔細思考馬太鞍濕地環境脈絡就引進過多的建設,對於濕地景觀而言未必是加分/呂慧穎 攝
馮先鳳點出:未仔細思考馬太鞍濕地環境脈絡就引進過多的建設,
對於濕地景觀而言未必是加分/呂慧穎 攝
馬太鞍擁有運作良好的部落會議機制/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馬太鞍擁有運作良好的部落會議機制/洄瀾風生態有限公司 提供

被稱為「魔鬼樹」的紅楠大樹/呂慧穎 攝
被稱為「魔鬼樹」的紅楠大樹/呂慧穎 攝

從6公頃開始 帶動濕地重建

自濕地生態園區推出後,馬太鞍可說是打響了名號,各方資源也開始進入,但卻缺乏統合思考及全盤計畫。因此,馮先鳳形容這些未仔細評估環境脈絡關係,就進駐馬太鞍濕地的各種建設,彷彿是讓原本清麗的少女被畫上了俗艷的妝容。「有太多地方現在需要的是減法設計和經營管理理念的創新,而不是為了吸引觀光人潮而一味增加新的設施。」

蔡義昌提到「現在歷經8 年討論的『豐羽計畫』也正式通過原民會核定,將會有將近2 億的經費投入到馬太鞍阿美族文化建設,包括祭典廣場及文化場館等等。而未來馬太鞍有兩個重要的發展方向,包括產業經營和濕地重建。產業經營將結合文化導覽、博物館、影像資訊館的建置,系統性的保存和推廣馬太鞍的獨特文化。濕地重建的部分,我們更看重從部落角度出發的基礎調查, 包括土地變遷、生活軌跡、自然情感等,這些不僅是重建濕地生態的基礎,更是重建人與濕地情感的關鍵」。

蔡義昌等皆表示,馬太鞍濕地既為國家級重要濕地,希望能有專責專管的單位,除了在濕地經營管理層面有更專業的思考,同時在權掌上也能具有統合各項計畫的高度。蔡說道「希望政府對於馬太鞍濕地的發展,能與部落居民有更多的討論,一起構築對於濕地願景的想像。」而這些藍圖的擘劃需要對馬太鞍內部做更仔細的說明,包括執行方針、周邊土地配套措施等等規劃細節,因為這都關係到部落居民的營生。

或許改變可以從公告為「馬太鞍重要濕地(國家級)」的芙登溪及周邊共6 公頃的公有土地開始。馬太鞍目前維持著運作良好的耆老會議和部落會議機制,若能藉由這個重要議題的決策過程,配合各項專業層面的協作, 磨合形成內部討論和共識凝聚的生成模式,相信馬太鞍有機會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楊國政在加強版Daluan(工寮小屋)外營造的棲地,是他對於馬太鞍濕地的願景/呂慧穎 攝
楊國政在加強版Daluan(工寮小屋)外營造的棲地,是他對於馬太鞍濕地的願景/呂慧穎 攝

魔鬼樹的啟發

Sa’tack 湧泉附近有一棵百歲紅楠,在一次馬錫山環山道路拓寬工程時,面臨了被伐除的危機,卻因其「魔鬼(Kawas)樹」之名讓工程單位有所忌諱而作罷。蔡義昌說道:「阿美族語Kawas 不僅只有魔鬼這個意涵, 同時也泛指所有的神明。以前在湧泉區巴拉告興盛的時期,環山道路也只是一條羊腸小徑,家族在收獲之後, 經常會在這棵樹下烹煮用餐,而族人來來往往會打招呼、關心對方收獲多寡、邀請共餐。」生活、生產、生態,三生合一的生活型態,就在一個短短的魔鬼樹故事中呈現。

楊國政在他的Daluan 周邊細心營造棲地,這一方空間所呈現的是他對於馬太鞍濕地的美好願景,他更希望藉由Daluan 這個阿美族固有的生活文化元素,讓人們可以重回到田間的小寮,花時間去看看自己耕作的土地、與自然對話。而這人與自然共生於一方濕地的美好,能藉由一個個Daluan 像漣漪一般傳播出去。

環境永續的意義,也許就如馮先鳳所譯的那首阿美族古謠《媽媽的孩子》,讓馬太鞍的人們能永遠以生活環境中點點滴滴真實的美好,去讚美與祝福令母親引以為傲的孩子:
~媽媽說:這裡的晨露晶瑩閃閃就像你們的頭飾,
清徹的溪水正如你們的心靈,
葦花飄動宛如歌舞時的羽飾,
老鷹嘯聲在藍天迴響就如勇敢剽悍的你們。~

 

作者簡介︱呂慧穎

國家公園季刊總編輯,喜愛寫作、科普閱讀、在大自然中發呆,更愛聆聽他人分享日常生活與旅行中獲得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