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祝融共處 -澳洲野火的復原之路與未來

文／黃品嘉

圖／ Environment, Planning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Directorate | ACT Government

近年澳洲野火事件屢屢攻占新聞版面，加上正相位的「印度洋偶極（Indian Ocean Dipole, IOD）」導致環境異常高溫、乾燥，讓野火的延時拉長，影響程度與範圍加劇，尤其2019年中至2020年初發生在澳洲首都坎培拉特區的野火事件，更是達到空前高峰，造成物種生態嚴重受損、空氣污染、棲地破壞等問題。

依據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估計，2019 ～ 2020 年澳洲野火的期間已排放約 3.06 億公噸的二氧化碳到大氣中，超過澳洲 2018 全年總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一半， 預估造成的死亡人數約33 人、延燒面積超過 1,100 萬公頃，超過了三個臺灣的大小，動物死亡數目粗估更高達10 億以上，有環保人士稱之為「現代歷史上最嚴重的野生動物災難之一」。

其中，位於澳洲首都坎培拉西南方，占首都面積的46％，被世界自然保育聯盟（IUCN）列為二級保護區的納瑪吉國家公園（Namadgi National Park），亦在此次的森林大火中，被燒毀約86,562公頃，將近總面積的80％。

印度洋偶極

印度洋偶極是指印度洋異常的氣候振盪現象，使印度洋東西側的海水溫度混亂，改變正常風向。當其處於「正相位」狀態時，東印度洋高空乾燥空氣下沉，澳洲南方缺少海洋水氣的供給，造成所未見的高溫與乾旱， 易導致大規模野火肆虐。

大自然的寵兒─納瑪吉國家公園與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

納瑪吉國家公園於1984年被公告為國家公園，不僅擁有豐富的人類歷史遺產，且具有重要的生態地位。它保全了澳洲首都範圍內的生物多樣性，以及原住民和歐洲文化遺產等。該地區不僅保留21,000年前最後一個冰河時代的原住民居住遺跡，迄今亦已記錄到700多種植物、222種脊椎動物、15種瀕危物種和40多種稀有物種，更保護了坎培拉的主要水源區，而集水區山脈則構成了這座城市獨有的景觀。其中位於國家公園內的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Tidbinbilla Nature Reserve）更被稱為「澳洲的阿爾卑斯山脈」，又譽為「大自然的寵兒」，坐擁層巒峽谷山嶺、原始部落，更棲息了豐富的野生生物。

此次森林大火期間納馬吉國家公園和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皆遭受了毀滅性的大火和洪水的影響，火災後大量降雨導致整個火場大規模洪水氾濫，使得納瑪吉國家公園面臨嚴重的安全問題，不僅改變了地貌、威脅了本土動植物，也影響了歐洲和原住民文化遺產，還破壞了大量的公園基礎設施，使首都領地的主要供水面臨風險，國家公園在進行修復期間也須不斷關閉。

長期抗戰，森林大火因應和恢復計劃

為重現過去景觀和人文榮景，澳洲首都領地（Australian Capital Territory， 簡稱ACT）政府卯足全力。其中，ACT 急難服務署（Australian Capital Territory Emergency Services Agency， 簡稱ACTESA）在此次的修復中扮演重要角色。自其從2004年成立以來，即肩負起保存該地生命、財產和環境的重任，並發布了一項森林大火恢復長期計畫，該計畫對於納馬吉國家公園和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發生大火和洪水後發現的風險作出及時反應。它以迄今已完成工作做為基準，評估恢復受損的基礎設施對於資產的影響，以及落實環境復育工作。

該森林大火的應急和恢復計畫程序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涉及快速風險評估小組報告（RRAT Report）的分析，該報告確定了大火後應即刻恢復的優先事項。這些優先事項主要集中在 (1)生態和野生動植物、(2)歐洲和原住民遺產、(3)ACT 的供水、(4)公園和農村土地基礎設施以及(5)社區安全等的管理措施 ; 第二階段則是針對快速風險評估報告（RRAT）中確定的關鍵風險進行處置，目前這兩階段皆已完成。

正在進行中的第三階段ACT 森林大火和洪水恢復計畫（ACT Bushfire and Flood Recovery Plan）則涉及了更長期的考量，包含：對生態系統趨勢和氣候變化等影響因子進行更廣泛的監測，以及運用管理方式加速自然景觀的恢復。該計畫重點加強項目包括 : (1)擴大對入侵植物和動物的管理、(2)保護受威脅和脆弱的動植物、(3)支援流域恢復工作並保護水質、(4)管理和監測表土流失和土壤侵蝕、(5)管理對原住民和歐洲遺產的影響和威脅、(6)思考應對氣候變遷的調適措施、(7)恢復基礎設施等。為了達成上述目標，ACT政府除了已運用約60萬美元的保險資金更換土地所有者的邊界圍籬，並透過坎培拉就業計畫資助僱用六名護林員和巡守員，預計將再投入約137萬美元以利後續的復原。

全方位的再生，讓自然與人文共舞

整個恢復計畫在執行面上主要從(1)自然與水資源、(2)歷史資產、(3)基礎設施和(4)氣候變遷等四個點來切入：

在自然及水資源方面，由於許多倖存下來的動植物喪失了原有的棲地，面臨著雜草和有害動物的威脅，水質也受到藻華和灰燼金屬沈澱的影響。有鑑於此，ACT政府針對納馬吉國家公園和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等地區進行逐步復原，例如：(1)保護高山泥炭蘚沼澤的生態群落；(2)預防原生生態系統受到災後雜草侵害；(3)了解火災對於捕食者的食物組成影響；(4)觀察當地青蛙存活率和恢復情況、保護瀕臨滅絕的寬齒鼠、優先保護火災後瀕危的植物品種；(5)制訂和實施水資源的監測架構；(6)監測集水區對火災的反饋、評估斜坡侵蝕、道路排水等問題。

此外，由於受影響的地區都有豐富的原住民和歐洲歷史。正在進行的項目將繼續評估火災和洪水對遺產遺址的影響，復原行動預計將涵蓋：(1)管理原住民文化遺址周圍的植被，以減少未來森林大火對遺址的風險；(2)重建原住民岩石藝術監督小組；(3)參考其他夥伴單位如Dhawura Ngunnawal Committee 的遺產調查及保存方法；(4)並將受干擾的文物遷移到其它安全且鄰近原發現地的位置。

不只如此，其他用於社區遊憩和管理目的的基礎設施也將進行替換和維修。其中，修復遊憩基礎設施對於重新開放納馬吉國家公園和鐵賓比拉自然保護區至關重要，被ACT政府列為重要優先事項。目前確定需要維修和更換的基礎設施包括： 邊界圍欄、步道、防腐蝕條、指標和標誌、擋土牆、人行道、木棧道和橋樑等，如今納馬吉遊客資訊中心已順利重新開放。

最後，作為恢復計畫的一部分，政府也致力於確保所有決策都考慮到氣候變遷。由於此次的火災和洪水加劇了氣候變遷的風險，政府將努力確保透過一致和透明的方法來面對氣候狀況，了解受災地區受氣候的影響，和自然恢復過程中仍持續的影響；並建構中長期面對氣候災害的管理架構，以提高生物多樣性和社區適應力。

沒有終點的抗戰，讓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然而，世界自然基金會的物種保護專家Arnulf Köhncke 發出警告，此次空前的森林大火未來恐成常態。若不採取行動，諸如納瑪吉國家公園等自然珍稀資源將有可能面臨消失的危險。

此次森林大火的恢復也絕對不會是終點，納馬吉國家公園和其他受災地區的生態與景觀都仍在動態發展，而森林大火只是ACT地區複雜的生態系統面臨的威脅之一。未來恢復計畫也將持續管理這些威脅，協助受大火影響的地區自然恢復，以及幫助其他ACT政府單位擬定相關保存計畫和管理策略，不只讓自然重生，更讓生活在其中的人們能夠真正與生態和諧共生。

作者簡介︱黃品嘉

畢業於師大英語系、政大國際傳播所，現為精品行銷文案。喜愛文字創作，曾任建築、設計、藝文類雜誌編輯和廣告文案。喜愛發掘美的事物，願能旅行各地探究更多獨特的人文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