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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光,照亮前路

太魯閣地景之美世界罕見/林茂耀 攝
太魯閣地景之美世界罕見/林茂耀 攝

受訪者/前基隆市副市長 林永發

「他是我走向自然的老師,每次在自然裡,想到的一定是徐國士。」2月底,臺灣自然生態研究先驅徐國士病逝的消息傳開,蔣勳旋即在社群網站寫下對徐國士的思念與不捨。

而可說是徐國士三顧茅廬,才讓基隆市政府願意放人,得以進入方成立的太管處的林永發,憶起數十年情誼,只有滿心感謝,「我擔任國家公園管理處處長17年,他就是我的典範。」

億萬年的累積,始造就太魯閣珍貴地景/林茂耀 攝
億萬年的累積,始造就太魯閣珍貴地景/林茂耀 攝

徐國士長年致力於臺灣自然資源保育與植物生態研究,不過,學術成就並不是他備受景仰的唯一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是公職領域的開創性領導者;在林業試驗所,他一手催生了宜蘭福山植物園,在國家公園管理處,他負責籌劃橫跨花蓮、南投及臺中的太魯閣國家公園,並於1986至1992年期間,擔下首任管理處處長的職責。

擋下崇德水泥專業區,避免清水斷崖景觀受影響/林茂耀 攝
擋下崇德水泥專業區,避免清水斷崖景觀受影響/林茂耀 攝

堅定不移 頂住壓力守護原始自然環境

國家公園風氣初起,墾丁成為第一個定案的園址,當時徐國士在林業試驗所墾丁分所擔任主任,因此與國家公園業務結緣。後來,他決定臨危受命、負責籌設太魯閣國家公園,走馬上任第一要務,就是對抗兩件太魯閣重大工程開發案。

當時,台電已經投注10億經費動工要在立霧溪興建發電廠;另外,台塑也已向原住民購地,要在崇德成立水泥專區,蓄勢待發。在時任營建署署長的張隆盛帶領下,徐國士與國內外專家學者四處奔走、倡議反對,並向上積極爭取當時行政院院長孫運璿的支持,同時在國人環境保護意識逐漸抬頭之際,借助輿論力量作為抗爭成功的巧妙東風。

然而,挑戰並未隨著工程停止、太魯閣國家公園成立而告終,林永發回想當年,畫面依舊鮮明:「當時國家公園劃設範圍與林務局的管理範圍有許多重疊,且人們對國家公園概念尚不清晰,除了頻繁溝通協調,徐處長還邀請雙方同仁一起吃飯,他的誠懇開朗讓人願意放下成見,漸漸相談甚歡。」最終得以圓滿的關鍵,林永發認為,「徐處長總是強調,臺灣山林這麼廣袤,多一個單位一起來照看環境,可以為臺灣這塊土地做更多事情。」

參加布洛灣山月吊橋(今布洛灣吊橋)啟用典禮/太管處 提供
參加布洛灣山月吊橋(今布洛灣吊橋)啟用典禮/太管處 提供

接著,徐國士以前瞻的眼光,看出太魯閣地區的交通問題。為疏散過度聚集於天祥的人車,在第一次處務會議上就宣布要開發布洛灣遊憩區,分散中橫公路上的車流與遊客,他認為,能夠拉長遊客在太魯閣停留的時間,才能對花蓮經濟產生更多助益。而徐國士在布洛灣重建山月吊橋的計畫,當年雖因工程技術受限而功虧一簣,30多年後,親自參加山月吊橋(今布洛灣吊橋)落成典禮的他,眼裡滿是欣慰與歡喜。

另一方面,管理處的選址也呈現其遠見。臺灣風災、地震頻繁,若管理處位於中橫公路內的據點,一旦道路中斷,可能導致管理處無法順利運作,因此決定將管理處設置於閣口。不過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當時管理處現址為國防部營區,徐國士一方面積極展現誠意,與軍方關鍵人物來回溝通,同時尋求法律專家協助,從正規法理面獲得土地使用權利,最終成就美事。

不過,雖然他為人海派、交遊廣闊,但秉持對保護生態的使命感,徐國士的底線不容挑戰。當時,嚴格規定禁止鐵塔、拉電線,至於挖礦更是絕對禁止,雖曾面臨極大人情壓力,希望能以「清理落石」的名義開採,他依然頂住壓力,說不准、就是不准。談到當年的堅持,他不止一次在訪談中說:「一開採,就完了。」

錐麓古道/林茂耀 攝
錐麓古道/林茂耀 攝

前瞻思想擘劃 樹立管理典範

徐國士雖是學者出身,但腦袋裡藏著許多天馬行空的大膽想法。例如,他曾經想把新白楊到白楊瀑布後段的陡坡打造成溜滑梯一般的滑道,兼具好玩、刺激、省力的優點。雖然「白楊溜滑梯」最後沒有成真,但他依然在兼顧遊客與生態觀點的前提下,提出多項創新管理措施,深深影響著太魯閣國家公園的未來發展。

比如,他希望遊客能夠悠閒、安全地欣賞燕子口和九曲洞的好風景,因此構思「人車分道」的前瞻規劃,為太魯閣作為世界級景點奠下重要基礎。另外,他主張在太魯閣、天祥、合歡山遊憩區設置展示館,修復古道串連彼此。當時引起不小討論,認為沒有必要,但現在,白楊步道、綠水步道、錐麓古道都是十分受到遊客歡迎的步道。

能夠精準洞見未來並提出方案,靠的是一步一腳印深入踏查,想起第一次跟著徐國士走過錐麓古道,林永發仍心驚膽戰,「當時古道已荒廢3、40年,路寬僅6、70公分,還有些向外傾斜,更沒有護欄,但他堅持親自帶我們走一趟,說明他的想法,讓我們的設計規劃有所依循。」

1989年徐國士處長於太魯閣行政中心落成典禮致詞/太管處 提供
1989年徐國士處長於太魯閣行政中心落成典禮致詞/太管處 提供
1989年帶著同仁從綠水走到太魯閣,途中勘查正開發中的布洛灣遊憩區/太管處 提供(張明洵 攝)
1989年帶著同仁從綠水走到太魯閣,途中勘查正開發中的布洛灣遊憩區/太管處 提供(張明洵 攝)

離開公職領域後,徐國士在花蓮教書,籌設東華大學自然資源管理研究所,培育自然保育人才。交遊廣闊的他經常探訪老部屬們,絲毫不減當年神采。確實,當年他所帶領的太管處同仁平均年齡僅29歲,為了籌設一座國際級的國家公園、全心全意付出,即便忙碌仍不以為苦。他曾在採訪中說道,「我與同事相處,只有職務上的不同,沒有高低之分」,正是將「一家人」的精神實踐於言行舉止間,與同仁十分親近,讓整個管理處極富朝氣。

而他的極具遠見的思維與主張,即便放諸今日,亦是太管處乃至於整個國家公園體系的努力方向。比如,他倡議太魯閣國家公園應該更投入與原住民的融合,更認為國家公園應要秉持以生態學為基礎的經營方式,以保育研究為根本,才能達到永續經營的目標。

「能夠有這麼長的時間與大自然相處,在國家公園工作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徐國士曾在訪談中如此鼓勵國家公園管理處的後進,如今,這位開創者與擘畫者所留下的光芒繼續照亮前路,引領著大家前進,一同守護這塊土地耀眼的未來。

世界留名的意外驚喜

1971年8月22日,當時徐國士還是臺大植物所的研究生,偕同張惠珠在陽明山七星山東麓的夢幻湖畔散步。意外發現湖面上長著一叢叢狀似韭菜的水生植物,相當特別,他們將植物帶回臺大,請蕨類植物學權威教授隸慕華(DeVol)鑑定,發現這叢水生植物果真不尋常,全世界只有在陽明山夢幻湖才能找到,遂命名為「臺灣水韭(Isoetes taiwanensis )」,這項發現在陽明山國家公園成立後,也成為吸引遊客造訪的「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