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訪者/國立中興大學實驗林管理處研究員 邱清安
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種樹專案總監 程禮怡
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保育研究課技士 陳信宏
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布洛灣管理站主任 陳寶匡
森林,是地球的肺,不斷為這個世界呼出新鮮的空氣。但森林也不只是肺,它還是孕育豐富物種的子宮,保護陸地免於海水侵蝕的城牆,維繫著許多生命的連結。為了更好的生活,人類曾經大肆砍伐那些需要上千年時間才能茁壯的森林,但森林絕不是經濟成長的阻礙,而是一面保護人類命運的盾。如今,更多世人意識到這一點,紛紛開始為裸露的土地種下原生樹苗,期盼地球之肺再度茂盛起來。
《格拉斯哥領袖森林與土地利用宣言》簡介
此宣言由100多個國家共同簽署,目標於2030年前終結森林濫伐,停止並扭轉森林流失和土地劣化。其中包含擁有亞馬遜雨林的巴西,以及俄、加、美、中、印尼、剛果等「森林大國」,其森林總面積占全球約85%。
除了12個捐助國承諾提供總計120億美元的公共資金推動森林保育,企業界也將贊助72 億美元,確保至少75%的森林供應鏈得以永續。同時英、挪、德、美和荷政府以及私人和慈善組織亦撥出資金,幫助原住民和地方社區保護森林。
然而世界各國曾於2014年簽署《紐約森林宣言》(New York Declaration of Forests),承諾要在2030年前終結森林濫伐,但成果有限,不免讓人憂心此次宣言能獲得多大程度的實踐。
2015年,聯合國發布「2030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擬定出17項核心目標,期望能為經濟、能源、糧食、人權,以及自然環境、氣候變遷等重大議題找尋改善解方。其中SDGs第15項目標即是「保育及永續利用陸域生態系,確保生物多樣性,並防止土地劣化」。多年來,各國政府皆積極朝此目標努力,比如在2021年於英國格拉斯哥召開的第26屆氣候變遷會議(COP26),超過百位領袖在會上共同達成《格拉斯哥領袖森林與土地利用宣言》(Glasgow Leaders’ Declaration on Forest and Land Use),決議付出實際行動來保護森林,終止破壞性的土地使用行為,以阻止森林以駭人的速度消失。
至於如何減緩森林的消失,除了停止砍伐森林外,「復育」也是極重要的一環。以英國約克郡谷地國家公園(Yorkshire Dales National Park)為例,園方計畫至2030年前能夠復育出6,000公頃的針葉林面積,除了可加強園內的水土保持作用、增加動物棲息地之外,最重要的是擴大森林碳儲存的容量,為減碳做出貢獻。
回觀國內,其實各國家公園也早已走在造林、復育的路途上,有些計畫是以國家公園的力量來推動,有些計畫則是選擇與民間合作,最終的目的都是要在不破壞當地原有生態、物種的前提下,來積極增加森林的復育面積。以下,將介紹由雪管處、太管處分別推動的武陵廢耕地、金花石蒜及臺灣火刺木復育計畫,以及台管處、墾管處與民間企業合作種樹的成果。
武陵廢耕地的森林重生
1960年代起,為了栽培溫帶果樹及種植高冷地蔬果而開發的武陵地區,或許是臺灣許多遭開墾的山地的縮影,也是相當典型的土地退化類型之一。即使2006年底,雪管處為改善臺灣櫻花鉤吻鮭的棲地環境,回收武陵境內的菜地達8.1公頃,使該地進入「棄耕返林」的轉型期,但直至2011年,武陵地區的廢耕地都無法透過自然下種的方式,自行恢復原有的生態地貌。
「這代表土地退化得相當嚴重。」任職中興大學實驗林研究員、受雪管處委託、長期進行武陵廢耕地生態復育研究的邱清安解釋:「阻礙這裡的生態恢復的原因很多,包括外來雜草茂盛、原生林木種源不足、動物危害苗木、表土乾旱等,但土壤失衡,是長期耕種所留下最顯著的遺害,而且是臺灣特有的情況,國外很少有這樣的例子。」
原來,早期施肥大多使用便宜的雞糞,但雞糞會引來病蟲害的問題,為了殺菌,農民會在田中灑下石灰粉,導致土壤鈣化,酸鹼度平衡遭到破壞;而該地土壤含石率本就偏高,不論是保水力還是保肥力,效果都極差,再加上此處地勢開闊,日照極強,更加快水分散失的速度。結果,不但天然林難以自行復育,就連人工育苗造林,也難以存活。
為了踏出成功的第一步,雪管處在計畫前期做足調查與採種準備,但武陵地區擁有500多種植物,育苗方法各有竅門和關卡,在費盡心思嘗試後,最終有80多種來自原生物種樣區的種源育苗成功。這麼做不但是希望以多元樹種來恢復多樣化的生態環境,也盡可能讓樹苗來自當地,而非單純地以單一樹種來造林。「因此樹種的配置、時間先後的安排就很重要,不能在一開始就將所有種類的樹都種下去。我們當初的想法太理想了,以為這麼做,就可以馬上復育出多樣化的原生林。」
後來,邱清安運用管理學中的「木桶原理」來理解按部就班、克服逆境的重要性:「一只木桶能裝多少水,關鍵不是桶緣上最長的木板,而是取決於其中最短的木板。每一種樹木都有它的優劣條件,我們要做的,應該是認清、並協助彌補各類樹種所面對的逆境。」
因此復育進程便衍生出前、中、後期的樹種規劃,比如前期由臺灣赤楊、臭椿、栓皮櫟等樹種作先鋒,中期則栽種烏心石、山肉桂、臺灣蘋果等樹木,到了後期,有了前中期的基礎與庇護後,便可以提高如卡氏櫧、大葉石櫟等樹種的存活率。
然而,在廢耕地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就連前期樹種如臺灣赤楊都難以存活。「臺灣赤楊長得快,也能適應已轉變為鹼性的土壤,一旦它長起來了,就可以為後面的樹種提供林蔭,但它非常需要水分。我們便曾在梅雨季時種下一批苗木,本來都長得不錯,但梅雨季一過,太陽一曬,大概兩週後,一整批苗木就死了。」
後來,為了營造出臺灣赤楊苗木根系所需的保濕環境,團隊不再使用傳統的平植法,而是改採「植穴坑栽植法」,並在植入前先篩出土壤中的石礫,再將篩過的土壤加水打成泥漿,以填滿苗木根部與植穴土壤之間的空隙,避免苗木發生懸根的現象以及增加土壤保水性。
團隊也發現,如果再於土表上覆蓋有機質,更能改善土壤、減少水分蒸發,進而提高苗木存活率。「目前有7成左右的臺灣赤楊成功存活,而且已長到6、7公尺這麼高。」談起目前的成果,邱清安的聲音是開朗的:「當每一條『短木板』都被我們加長了,這樣不就代表木桶裡裝的水可以慢慢增加了嗎?」
從調查、採種、育苗、種植,嘗試了近百種的原生樹種,也試驗了各種不同的苗木種植、種子直播的方法,如今的成果都是透過一再失敗、嘗試、調整、再實踐而累積下來的經驗。但雪管處與邱清安團隊不氣餒,認為生態復育造林其實也是一種應證生態學理論的方法,更驗證了仿照自然的演替是多麼漫長而艱辛。透過武陵廢耕地的復育過程,讓我們更明白了珍惜土地、維護生態的重要性。
法正林與近自然林
早期的森林經營理念,主要是以收穫木材的經濟林為目標,大多偏向「法正林」(Normal Forest),即是希望能永續地實現年年有收穫的森林地,因此這樣的林地會以單一樹種、樹齡為主。近年隨著環境意識抬頭,經營的對象已從樹木本身,移轉到整個生態系,復育的目標應是更接近自然狀態的「近自然林」(Closer-to-Nature Forest)。比如,除了優先選用原生樹種外,會更加強多樹種、異齡的複層結構,並強調立地環境的配合、天然更新的永續、土壤地力的維護。由近自然林組成的森林,其價值不再只有經濟,更希望發揮出森林維繫生態的多元功能,長時間維持動態平衡後,回歸自然林樣貌。
建立台江沙洲的守護長城
同樣在造林的過程中,意識到樹種布局、先後順序之重要性的,還有台江國家公園與慈心基金會攜手合作的網仔寮汕沙洲搶救計畫。「網仔寮汕是遭受嚴重侵蝕危機的沙洲,一旦沙洲上的某個窄點被突破,那麼潟湖就不是潟湖了。可行的辦法就是種樹來鞏固沙洲。」慈心基金會的種樹總監程禮怡說:「我們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所以問我要在沙洲上種樹難不難,我的回答會和我們創辦人一樣:『不是難不難,是該不該。』」
由於時間已迫在眉睫,必須馬上採取行動,因此整個搶救計畫,台江國家公園管理處(以下簡稱台管處)委請擁有豐富種樹經驗的慈心基金會團隊來進行。
「我們無法等預算下來才來辦事,所以我們採用自募的方式來快速籌措經費。但只有我們的力量是不夠的」,台管處的輔助讓程禮怡的印象深刻,「如果沒有台管處的積極支持,過程不會這麼順利。說台管處『配合』我們,這樣是不足以說明他們的用心、用力的,他們可以做到十分的事,絕對不會只做到7、8分。」因為雙方有共同的信念、一致的目標、十足的默契,因此在沙洲種樹的計畫順利地在2021 年時展開。然而,要在沙洲最迫切需要種樹的地方於3年內種下7萬棵樹,絕對沒有字面上來得簡單。
本來的計畫,是在第一年於3公頃的窄域沙丘上種下1.6萬棵樹,於3.3公頃的破空林處種下9,400棵樹,再於2公頃的紅樹林種植4,000棵樹。「面對臺灣海峽這一側,我們原以為耐鹽、耐淹且能固沙的林投可以擔任先鋒,因為根據過往經驗,就算被沙埋掉、被風浪淹過,林投都可以活下來。」然而嘗試的結果發現,林投因為初期成長速度較慢,因此效果不彰,足見當地環境的險峻。
「另外台江的地勢高低起伏不一,有些低窪處平時是旱地,我們種下耐旱的樹後,這些地方卻在雨季後變成水窪,加上大潮一來,更是長年積水不退,而且水質鹽分高,在低窪區是種什麼、死什麼。」過程中,屢屢出現令人挫敗的結果,但團隊根本沒有時間惋惜,他們積極從中檢討,以團隊在臺灣各地種樹所累積的經驗,及針對現地存活樹木的觀察,邊做邊滾動式修正,重新部署樹種。
他們改種紅海欖、欖李、文殊蘭等適合海岸環境的樹種與草本植物,來應對低窪積水的困境,尤其文殊蘭是林務系統極少使用的植物,但透過團隊在各地造林的經驗,他們發現文殊蘭是一種抗風、抗鹽、耐陰、耐曬、生命力極強的植物,可以快速發展根系以固沙,將它加入布局後,應有顯著成效。
從整個沙洲的種樹規劃來看,各類樹種在短、中、長期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我們自問,現在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應該是在最困厄的環境中種下第一批可以活下來的樹,這批樹要能夠快速成長,擔任擋風的角色,把生長逆境緩和,之後才能夠為原生樹種留下存活的空間,使之逐步發展茁壯。」因此首先種下雖然不耐海水、但生長快速的木麻黃;而種下木麻黃,也是為生長較慢的檉柳爭取長大的時間,畢竟檉柳比木麻黃更耐鹽,可以接替木麻黃作為下一波抵抗鹽風的「長城」,之後再種下黃槿、紅海欖等原生樹種。
另外,曾在國家公園工作過、並長期擔任志工,碩士論文也以研究國家公園政策為題的程禮怡,非常清楚相關法規的核心及保育的理念。「我知道木麻黃、檉柳屬於外來種,但最後選擇使用它們,是經過多方探查、研究、考量後,最終才採用的。我們會關注它們是否具侵略性,會不會威脅到原生種的生存空間,等做好相關準備,才會使用它們。畢竟就駐紮前線的防風林來說,它們能不能活下來成為後方原生種的城牆,才是我們要把握的重點。後方原生種活下來了,沙洲穩固了,整個生態系才有未來。」
歷經多重嘗試、修正樹種,加上海岸種樹利器水寶盆後,目前種樹的成效已有7、8成之多,另外,也透過堆沙籬、減浪柵等設施的輔助,留下了由大風與海浪帶來的沙,有些地方的地勢更有明顯的抬升,這些成果都使團隊相當振奮。但這些都屬於短期的成效,程禮怡對整體的布局規劃卻是長達10年以上的,她甚至做好最壞的打算:「海平面上升是全球性現象,當那一天到來後,我們可能也抵擋不住。但即使如此,我們也有『當沙洲都消失了』的因應規劃,總之,我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旱地種樹的秘技-水寶盆
要在台江沙洲這樣缺乏淡水、土壤貧瘠、風浪極大的環境中,將樹好好養活,絕非易事。種樹團隊除了設置堆沙籬來保護樹苗,也會將樹苗種植在「水寶盆」中,以確保樹苗能撐過前六個月的適應期。水寶盆以回收紙製成,也透過生物可分解的特殊技術來防水與增加持久度,可以為樹苗防風、防曬、防雜草,更具保濕、降低沙溫的功效。使用一年後,盆體也能自行分解、化為土壤,反成為樹苗的養分。慈心巧妙運用水寶盆,在許多條件嚴苛的區域中成功復育樹種。
披荊斬棘找回墾丁原生林
與民間的力量合作造林的,還有墾丁國家公園。但是在造林之前,墾管處還要先面臨一個挑戰,那就是必須先除去當地的強勢外來種「銀合歡」。「在荷蘭時期,銀合歡已被引進臺灣,作為牲畜飼料與薪材。」負責計畫的陳信宏解釋為何墾丁境內會有這麼大量的銀合歡:「1960年代,臺灣推廣經濟造林,為了取得紙漿原料,甚至興起『造銀合歡林』的風氣。後來經歷各種經濟轉型,銀合歡不再被砍伐利用,田地也開始休耕、荒廢,結果銀合歡便很順勢地鳩占鵲巢了。」因此,墾管處從很早就開始著手解決銀合歡問題,希望能夠恢復物種多樣的生態環境。2022年,更進一步透過屏東林管處的媒合,開啟與扶輪社合作的契機。
「公部門編列預算其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相對的,私部門就比較不會受到這方面限制,在執行面上可 以保有快速、彈性等優勢,成果也很不錯。」因此,墾管處與扶輪社便以龜山為腹地,開啟這樣的合作模式:由墾管處選擇合適的地點,並給予團隊施工指引、復育樹種以及後續養護等建議,由扶輪社投入經費、人力來施作。「至於銀合歡整治較為複雜或施作困難的地區,則還是由墾管處編列預算處理。這樣雙管齊下,不但減輕公部門的負擔,企業也能夠為社會、環境盡一份心力。」陳信宏滿意地說。
移除銀合歡後,團隊需大量種植相思樹、臺灣樹蘭、苦楝、恆春山枇杷、欖仁、海檬果、茄苳等樹種,由於種植的時間尚短,加上還得歷經每年的冬季落山風、旱季缺水、海鹽害等挑戰,若要有顯著成效,還需3到5年的撫育期。但陳信宏仍為這段合作抱持期許,希望龜山地區的成果能有效抑制銀合歡擴張,讓這片土地恢復原有的自然環境,以及生態的多樣風貌。(銀合歡整治詳細介紹請見本期〈觀點對話〉單元)
重現金花石蒜及臺灣火刺木的風采
因為經濟因素,銀合歡被大量引入墾丁地區,而東部地區的臺灣火刺木,也因為有經濟價值而翻轉了命運,不同的是,它卻是漸漸地消失在原棲地上。原本生長於花東縱谷平原地帶,自花蓮太魯閣立霧溪口至臺東皆可見的臺灣火刺木,由於無論開花或結果,其外貌皆討喜可愛,常被做成觀賞盆栽,加上其樹身上有刺,因阻礙行人行走之故而遭到移除,因此如今野生的臺灣火刺木已不常見。
幸好,太魯閣國家公園在1990年代迎來復育臺灣原生物種的計畫。布洛灣管理站主任陳寶匡說:「當時預計復育四種明星物種,包括臺灣百合、金花石蒜、臺灣火刺木與雙花金絲桃,都是外觀令人印象深刻的植物。」其中,以金花石蒜、臺灣火刺木最為成功。他說:「臺灣百合必須生長在陽光充足的地方,但布洛灣臺地比較潮濕,導致群聚的百合容易有灰黴病的病害。反觀金花石蒜、臺灣火刺木,則非常適應布洛灣的環境,完全符合低維護、適地適種的原則。」
臺灣火刺木在布洛灣再現蹤跡,不只是復育計畫成功的一項指標,它也成為許多高山鳥類在冬季下山時重要的食物來源;而金花石蒜更能適應崩塌地形或貧瘠土地,為一些裸露的地表上增加植被,加上金花石蒜本身有毒性,可以有效抑止病蟲害發生。目前兩種植物都經歷20多年的復育,適應良好,成果豐碩,只有部分植株枯萎後才需要補植。「但想當初,我們同仁為了採種,可是冒險地攀爬到懸崖上才取得金花石蒜,而臺灣火刺木近乎絕跡,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它。」想起最初復育的歷程,陳寶匡仍是記憶猶新。
至於現今的復育計畫,則進入轉型期,著重在復育隨手可摘、生長期短、低耗費的蜜源植物,如臺灣澤蘭、冇骨消等,為太魯閣境內的物種復育計畫再前進一步。造林,絕對不只是將樹苗、種子埋入土中這麼簡單。從這些造林團隊所歷經的各種艱辛過程來看,特別使我們意識到一座森林的存在,可能是必須歷時上百年乃至上千年才有可能成形的。過去的人們曾因希望生活過得好而砍伐森林,如今,我們不僅追求更好的生活,更希望與萬物一起活得永續,因此播下苗木、樹種來造林,以恢復森林維繫多元生態功能。期許這些造林計畫可以啟發更多人,透過目睹其中的不易,而開始愛護地球上的每一株樹木。
守護土地之路 企業與國家公園同行
多年來,許多企業和民間團體成為國家公園的夥伴與後盾,讓復育、造林、步道維護等計畫能持續前進,例如玉山銀行贊助玉山瓦拉米計畫、富邦金控與瑋穎科技贊助網仔寮汕沙洲搶救計畫等,至今皆有所成。2022年11月,萬海航運與內政部營建署簽署「植樹造林養護專案意向備忘錄」,將以8年時間在全臺8座國家(自然)公園135公頃土地上,種下40萬棵臺灣原生樹種,期拋磚引玉,邀更多企業在守護路上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