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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萊茵河粼粼波光 ICPR保護萊茵河國際委員會

 ICPR整治萊茵河的過程成為國際合作的最佳典範/Christian Länger 提供(iStock)
ICPR整治萊茵河的過程成為國際合作的最佳典範/Christian Länger 提供(iStock)

重現萊茵河粼粼波光 ICPR保護萊茵河國際委員會 上篇

文/許麗芩、楊越涵

萊茵河是西歐第一大河,德國詩人海涅的詩歌《Loreley》讓萊茵河增添神秘浪 漫色彩。然而,因為發展工業及貿易等因素,萊茵河遭受嚴重污染,原本的童話 般的美景一度淪為「歐洲的下水道」。所幸,透過ICPR數十年來不同階段的萊 茵河行動計畫,已讓萊茵河回復清澈,曾經絕跡的鮭魚也順利返鄉。

 

「我不知為了什麼 我會這般悲傷 有一個舊日的故事在心中念念不忘微風料峭而又幽瞑 靜靜吹過萊茵 夕陽的光輝染紅 染紅了山頂……」

德國詩人海涅曾以敘事詩歌《Loreley》,描繪萊茵河蘿蕾來之崖金髮女妖以美妙歌聲引誘水手,導致其落水發生船難的傳說,後來此詩又被改編為民謠流傳,而這個優美詩篇也為萊茵河增添了神祕浪漫的色彩。然而,現實中的萊茵河卻因為遭受嚴重污染,讓沿岸居民群起抗議,促成跨國通力整治萊茵河的計畫長達數十年,而這段整治萊茵河的漫漫長路,是否已能看到清澈優雅的景緻?或是如同蘿蕾萊的歌聲般只是迷惑人心的海市蜃樓?

西歐第一大河的美麗與哀愁

發源於瑞士阿爾卑斯山區的萊茵河,全長1,232公里,流經德國、奧地利、瑞士、法國、荷蘭、列支敦斯登、盧森堡、比利時、義大利等9國,為西歐第一大河。自古以來,就因其便利的交通形成歐洲許多商業城市,沿岸更有許多葡萄園、古堡和田園村鎮,風景優美,成為許多民眾嚮往的「大河之戀」童話旅程。

然而,工業革命之後,歐洲許多萊茵河畔的城鎮因為發展重工業及貿易,改造河道,修建水電設施,並建立大量的化工廠,但因將污水任意排放,鉻、銅、鎳、鋅等金屬大量匯入河水之中,造成河水的嚴重污染,甚至達到有毒的程度,不只扼殺了萊茵河內的生物及生態環境,萊茵河也因喪失自我淨化能力,從人人稱羨的美麗河流一度淪為「歐洲下水道」的臭名。

到了1950年代,萊茵河上游及中游最具代表性且對水環境十分敏感的鮭魚已不見蹤跡,各國開始留意分析萊茵河的污染狀況。而1986年發生的一次嚴重化學污染,有約30噸的化學原料流入萊茵河,造成從巴賽爾到科布倫茨約400多公里的範圍河內大量魚類及生物死亡的浩劫,終於引發民間的強烈抗議及反彈,這也敲響了萊茵河整治的警鐘,並促使萊茵河流經的歐洲9國積極成立跨國政府平臺,催生萊茵河整治的相關計畫,期能讓萊茵河重回清澈的樣貌。

過去,工廠任意向萊茵河排放廢水,導致萊茵河逐步邁向死亡/Elisabeth Schittenhelm 提供(iStock)
過去,工廠任意向萊茵河排放廢水,導致萊茵河逐步邁向死亡/Elisabeth Schittenhelm 提供(iStock)
繁忙往來的商船也是污染源之一/Sebastien Mercier 提供(iStock)
繁忙往來的商船也是污染源之一/Sebastien Mercier 提供 (iStock)

「萊茵河行動計畫」的希望與挑戰

其實,早在1950年代,德國、法國、盧森堡、荷蘭及瑞士就已在瑞士巴賽爾成立保護萊茵河國際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he Rhine Against Pollution, ICPR),1976 年,還曾簽訂《防止萊茵河化學物污染公約》(簡稱化學物公約)、《防止萊茵河氯化物污染公約》(簡稱氯化物公約)等國際性條約,並要求各成員國建立監測系統和水質預警系統,控制化學物質的排放標準,試圖透過國際委員會來強化治理萊茵河所面臨的污染問題。

可惜,剛開始時各國或因經濟衰退、通貨膨脹、失業率上升、勞工聯盟組織對環境保護強烈抵制等因素,也由於萊茵河涉及9個國家,位處上中下游位置、流域面積多寡、甚至對萊茵河及其支流的水資源分配、污染來源的認定和各國需要分攤的費用、發電收益歸屬、治理後的收益評估等問題,都讓跨國的合作並不如預期,治理成效微乎其微,國際條約形同一紙空文。1961年《世界報》更這麼寫到:「連牲畜都時常拒絕飲用萊茵河的水。」

因此到了1970年代,萊茵河的污染程度不減反增,大量未經處理的廢水持續進入萊茵河,1969年6月,位於萊茵河下游的荷蘭更發現河面上有數百萬魚群翻肚,形成一片詭異的銀色景象。隨著媒體的關注度升高,沿岸國家的居民們開始擔心起自己的飲用水安全,政府和工業界在壓力之下提高處理廢水的力道。10多年過去,雖腳步緩慢但還算略見成效,直到一起事故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1986年11月,一家瑞士化工企業在萊茵河邊的倉庫發生大火,救火時噴出的水柱將20噸含有劇毒的農藥沖進河中,數百公里河段遭到污染,生態系統遭到嚴重破壞。當然,在許多公民環保團體過去多年調查中,持續向萊茵河排放有毒廢水的諸多工廠也是共犯。

大火發生次月,各國環境部長緊急聚會商討對策,非政府組織的ICPR在成員國的影響力大為增加,1987年成員國終於願意放下成見,一致通過「萊茵河行動計畫」(the Rhine Action Programme,RAP),以恢復整體生態系統為軸心擬定治理策略,從水質監測、重建萊茵河流域生態系統及監控污染源3大面向著手,並將鮭魚的回歸作為治理效果的重要指標。另一方面,由於區域性的洪災仍頻,使得經濟損失有擴大之趨勢,「萊茵河行動計畫」底下除包括「鮭魚2000 行動計畫」,也納入「洪水管理行動計畫」。

瀰漫著有毒物質的化工廠倉庫火災現場/ETH-Bibliothek 提供(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chweizerhalle_Aufraeumarbeiten_1.jpg)
瀰漫著有毒物質的化工廠倉庫火災現場/ETH-Bibliothek 提供(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chweizerhalle_Aufraeumarbeiten_1.jpg)"
ICPR定期召開會議,由各成員國確認進度及商討執行方向/ICPR 提供
ICPR定期召開會議,由各成員國確認進度及商討執行方向/ICPR 提供
ICPR組織架構
ICPR組織架構

為何鮭魚是萊茵河治理的重要指標?

鮭魚是一種在海洋中生活,繁殖期必須河流上游產卵的洄游物種,牠們對水質和生態環境十分挑剔,是河流生態系統品質的指標性物種。只有在上游能夠捕到洄游的鮭魚,才能顯示全流域的河流污染治理成果。好消息是,在進行修建魚道、恢復產卵地、培養魚苗等努力後,於1994年在斯厄格里河的自然產卵地發現新孵化的卵黃囊,到了行動計畫期限的2000年,ICPR宣佈鮭魚已重新回到萊茵河。

岸邊農業活動帶來的農藥、肥料污染問題較工業廢水更難管理/Mariha-kitchen 提供(iStock)
岸邊農業活動帶來的農藥、肥料污染問題較工業廢水更難管理/Mariha-kitchen 提供(iStock)

為讓萊茵河達成「一個完整生態系統的骨幹」之總目標,行動計畫仔細提出使生物群落重返萊茵河及其支流所需的條件,希望到了2000年河流的污染程度能減少至1985年的一半。使污染減少的關鍵之一,在於ICPR將自來水、礦泉水公司和食品企業等對水質敏感的企業加進了觀察員機構,一旦發現水質出現異狀,便可通報委員會,由分布於各國的監測站調查問題來源。

從上游到下游、主幹到支流,57個監測站點形成監測網路,ICPR更與萊茵河水文組織(CHR)於1990年共同開發「萊茵河預警模型」,透過即時的生物和水質監測,能對短期和突發性的環境污染事故提出預警。

2000年「萊茵河行動計畫」結束時,已達到其階段性的目標:在1985至2000年期間,大多數被列為優先物質的污染物的點源輸入量下降了70%至100%,這也讓市政和工業與污水處理廠的連接程度從85%提高到95%。此外,由於萊茵河沿岸的工廠大多已為應對事故做好準備,這也讓有害物質造成水污染的事故大為降低。

不過,ICPR原本預期透過「萊茵河行動計畫」的推動,可以在2000年前徹底恢復萊茵河,但具有關鍵影響的氮,仍持續從農業土壤中擴散至萊茵河支流中,且一些重金屬和殺蟲劑等對河流的危害,也尚未達到ICPR所希望改善的預期目標,隨著調查進行,藥物、塑膠微粒等新型污染也浮上檯面。

(下篇於2024秋季號刊登)

作者簡介

許麗芩

自由文字工作者,曾經擔任《大地地理雜誌》、《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繁體中文版)、《探索人文地理雜誌》、《台北畫刊》等資深撰文及主編,企劃出版及編撰十幾本專書,也涉及展示文案、刊物代編、影片腳本等領域。

楊越涵

熱愛博物館的文字工作者。曾任建築雜誌編輯,近年多執行刊物企畫/編輯、展示文案等工作,夢想是擁有一塊自己的田,耕稿也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