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是我的第二故鄉,這是我第16 次訪問臺灣,來到這裡的次數越多,我就越像是臺灣的忠實粉絲。」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世界保護區委員會(WCPA)東亞副主席、日本國際教養大學副校長熊谷嘉隆(Yoshitaka Kumagai)一上臺就親切地說。
保護區:6 種分類和4 種治理方式
長期致力亞洲保護區的擴大與治理的熊谷嘉隆,在本次年會中以「亞洲保護區之挑戰與機遇」(Protected Areas in Asia: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為題發表演說。他首先介紹「保護區」的定義,「保護 區是明確定義的地理空間,得到法律認可、專用和管理,以實現對長期保護自然、相關生態系統和文化價值」,並特別強調,「保護區必須有法律依據,以及擁有資源和能力的管理實體。」
IUCN 將保護區劃分為6 類:嚴格的自然保留地和原野地、國家公園、自然紀念區、棲地和物種管理區、地景海景保護區、資源管理保護區;並提出4 種治理方式,包括政府治理、共同治理、私人治理、社區治理。「政府治理是最常見的治理方式,例如臺灣的國家公園是由內政部國家公園署管理。而蒙古的哈斯臺國家公園(Hustai National Park)則是由政府與非營利組織共同管理。過去10 年越來越多的保護區是透過私人管理,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隨著科學家的研究,保護區的功能逐漸為人所知,例如維護生物多樣性、保護壯麗景觀、提供潔淨的水和空氣、碳儲存、穩定微氣候、提供教育遊憩和就業機會,「而且保護區對於減少災害風險發揮重要作用,像常遭遇地震、颱風的日本,就一直積極尋找基於自然的解決方案。」
挑戰:如何傳達保護區重要性
棲地流失、缺乏穩定的財政支持與治理能力,及人口增長造成的壓力等,都是目前亞洲保護區面臨的挑戰。尤其地球80 億人口就有48 億人生活在亞洲,而且這個數字仍持續增加,「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多的 水、能源、土地和糧食,同時也會產生更多污染,無論是保護區或濕地都面臨很高的壓力。」
令人擔憂的是,根據他走訪亞洲各國,與政府部門討論擴大保護區的經驗,關注保護區往往不是決策者的 優先事項,「因為國家和城市的發展有更重要的事情,像提升識字率、建造道路橋樑、提升醫療品質等等」,他感嘆地說,「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們必須拿出科學證據和經驗,讓決策者了解,如果擁有足夠面積的保護區,民眾將獲得多大的利益。」
他也分享日本的現況,以其所在的秋田縣而言,人口老化是最迫切的問題,「如何在這樣的狀況下維持保 護區的永續治理是我們必須思考的問題」。在準備演講的過程中,他也深刻感受到保護區面臨的問題與濕地很相似,亞洲的濕地面積是全球最多,但受到保護的比例只有8%,「如大家所知,收集這些數據就頗具挑戰,但這是重要的第一步,我們必須掌握數據,才能在保護策略上訂出優先順序。」
機遇:推動OECM
面對挑戰的同時,亞洲保護區也有值得盼望的好消息,包括越來越多國家肯定保育的重要性,同時認可傳統知識,並將之運用在保育行動中。不過,根據《昆明-蒙特婁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提出的30x30 目標,依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要實現這個目標,其中一個方法是使用『其他有效地區保育措施』(Other Effective Area-based Conservation Measures,OECM)。」
熊谷嘉隆回憶,一開始向各國介紹 OECM 時,大家常感到困惑和誤解,「很多人以為任何區域都能被指定為 OECM,事實並非如此。IUCN 已提出關於識別、認證的指引,包括必須與周圍地景相連整合、提供完整的生態功能等,而且每個國家都可以有因地制宜的策略。」
截至2024 年7 月,全球已有881 個OECM 設立。包括日本環境省於2002 年提出「自然共生區域」計畫(自然共生サイト),目前已認證超過100 個OECM 地點。而臺灣國家公園署也已引進這套方法,並嘗試推動。
「OECM 也許不是最完美的方法,但它可能是一個有效的工具」,熊谷嘉隆也分享臺灣身為一個海島,竟 然擁有8 座國家公園和1 座國家自然公園,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作為WCPA 東亞副主席,我很樂意和國家公園署分享數據與經驗,居中協調合作,一起為保護區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