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山群山環抱的土地上,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以下簡稱玉管處)自114年起委託阿之寶團隊,攜手在地夥伴,共同推動「玉山國家公園東埔及周邊地區原住民族小米文化保存及推廣案」,為原住民族文化的保存與教育傳承共同努力。
一穗又一穗的小米結實累累,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象徵著豐收與希望。在布農族人的悉心照料下,曾一度消失的臺灣原生種小米,重新在部落土地上開花結果,再次回到族人的生活中。這場睽違數十年的重逢,不僅讓部落耆老感動得紅了眼眶,也讓孩子們逐漸認識到,看似平凡的小米,背後承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與深厚的文化意涵。
布農族的小米文化
自古以來,布農族便以木刻方式,將重要祭典的流程記錄在長形木板上,族人稱之為「祭事曆」,作為傳承部落文化的重要載體。從土地開墾、播種、灌溉、除草到採收,祭事曆上處處可見小米的身影;部落傳唱的歌謠中,也有許多是祈求小米豐收或歡慶收成的內容。小米不僅是布農族維繫生命的重要主食,更與部落的發展歷史及文化傳統密不可分。
小米的種類多元,不同品種也有各自的用途。去殼後呈白色的小米較容易消化,適合日常三餐食用;金黃色小米帶有糯性,食用過多容易脹氣,因此通常用來製作麻糬、糕粿,也能釀成香醇的小米酒。至於營養價值特別高的黑色小米,則多留給長者、孩童及孕婦食用,是補充營養的珍貴糧食。
儘管小米在原住民部落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但臺灣進入日治時期後,殖民政府大力推廣種植水稻,許多部落改種經濟價值高的稻米或水果,以換取更豐足的生活,小米因此式微,品種逐漸減少甚至絕跡。
喚醒沉睡的小米種子
儘管小米風光不再,仍有學者持續關注原生植物的重要性。1977年,美國學者Wayne Hazen Fogg來到臺灣,花費一年多時間採集全臺100種小米品系,並將這批珍貴小米帶回美國,收藏於國家種原庫中;當時的他還不知道,這項舉動將為臺灣日後的小米復育,帶來關鍵的希望曙光。
2011年,國立臺灣大學農藝學系名譽教授郭華仁取得美方同意,將Fogg教授採集的小米種原引回臺灣。返抵國門的珍貴種子,由國家作物種原庫細心保存,並結合民間力量推廣種植,希望在部落土地上喚醒沉睡多年的種子,照顧其成長、茁壯、豐收,讓小米真正地「回家」!
當年採集的小米品系多半來自布農、魯凱、排灣、達悟等原住民部落,其中有52種來自布農族,當中更有30種來自南投信義鄉。因此,玉管處去年以信義鄉為基地,與民間團體、學校與部落文健站合作,聘用族人在部落與校園內種植小米,並邀請學生、長者一起照顧作物,親手將珍貴的小米傳承下去。
結合環境教育與文化傳承
「Maduh小米回家了!」在部落引起熱烈迴響,南投縣的人和國小、羅娜國小、東埔國小、豐丘國小、信義國中等5所學校,都積極投入小米復育計畫。除了種植Danghas、Hazu等5種珍貴的小米品系,也栽種紅藜、油芒等雜糧作物。復育過程中,孩子們跟著種植經驗豐富的族人學習開墾土地,親身參與播種、澆水、除草到收成的每個環節,一步步見證小米重返部落、重新生長的完整歷程。
其中,過去曾多次自行種植小米,卻從未成功的人和國小師生特別盡心盡力,在部落長者帶領下,孩子吟唱歌謠,進行播種前的祈福禱告,也舉辦祈求小米順利收成的驅鳥祭,體驗傳統祭典流程,期待能迎來首次豐收。
在玉管處與民間單位協助下,學校租借大面積的農地讓孩子扮演「小米醫生」,拿起小鋤頭協助開墾,更親手打造驅鳥稻草人,保護農作不受鳥害影響。教師則認真製作學習單,讓孩子從歷史、文化、生態、農作等角度多元學習,還有學生將種植小米的故事創作成繪本,為大家的努力留下紀錄。

在眾人齊心協力下,5所學校皆成功種出小米,並將收成的種子製作成標本,供未來教學之用。部落族人也把收穫的小米提供給學校,作為營養午餐食材,讓孩子細細品嚐得來不易的美好滋味。
從產地到餐桌,彰顯人與土地合作的美好成果,讓孩子體驗環境教育,也串連起部落間緊密情感,齊心傳承臺灣珍貴的小米文化。
玉管處期盼,透過持續推動環境教育、文化傳承及部落合作,讓更多人看見玉山國家公園不只有壯麗的山林景觀,也有深厚的原住民族文化與土地故事。讓小米回到土地、讓文化回到生活,也讓人與土地之間的連結,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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