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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全的缺口

線長礫石灘伴浪潮聲/洪廣智攝光滑細白的卵石是阿朗壹古道的入口/洪廣智攝
採訪撰文/連欣華
特別感謝/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  林瓊瑤小姐
圖片提供/洪廣智  薛倉榮

 
沿著太平洋海岸的環島路線前進,會遇著一段無法相連的道路,這段台灣環島公路的唯一缺口,路上人煙罕至、景觀秀麗,自然資源原始而豐富。2006年公路局推動「台26線安朔至港口段公路整體改善計畫」,欲著手開闢整修南田段的公路,以使台灣環島路線完整;沉睡已久的「阿郎壹古道」重新被喚醒,長久以來的淨土保衛與便利發展之爭也拉上了檯面。
 
亙久悠長的古道記憶
 
依山臨海的阿郎壹古道,有著「海角天涯」之稱。它是瑯嶠(恆春半島舊名)-卑南古道其中的一段,目前古道起自屏東縣牡丹鄉旭海村,止於台東縣達仁鄉南田村。全長12公里,也是目前全島環島公路未打通的部分,在台26線唯一的缺口。(註:阿郞壹為台東縣安朔村舊稱,阿郞壹古道為琅嶠卑南古道恆春半島至安朔村段泛稱)。
 
早在16世紀外族尚未入侵台灣之前,此道路已成為魯凱族、排灣族、卑南族及阿美族等先民來往台灣東、西兩側的重要通道;1877年至1885年的中法戰爭前夕,清廷積極開闢治理道路,古道一度成為軍事使用及墾民的重要官道;日後隨軍政中心轉移,以及二次大戰末期日軍為防禦上的軍事之便,自行炸毀牡丹灣(旭海村)附近部分的古道路基,使得本已逐漸荒廢的古道,僅剩旭海漁港經牡丹鼻、觀音鼻至台東縣界塔瓦溪約4公里海岸,仍保留著部分較原始的風貌。由於過去長期處於軍事管制內,外部所能影響的人為開發及活動干擾較少,除了遺留下的軍事碉堡和電線桿,以及鄰近的椰子園農作和部分山坡木麻黃人造林;只能望見急流奔馳的險灘以及自然刻化的巨石岩群,難以想像先民抵著湍流、徒步越海而過的情形,更加深了這條古道不可抹滅的歷史記憶。
 
自然豐富的神鬼秘境
 
阿郎壹古道鄰近環太平洋地震帶中的菲律賓海板塊與南中國海板塊接縫處,地震頻繁而劇烈,易產生破碎與崩壞地形;又因緯度近熱帶,盛行季風發達,氣候冬暖而夏熱,強風、強雨對於海岸地形與生態系構成巨大的影響力。
綿長的海岸線在觀音鼻高繞點上一覽無遺,環海公路的唯一缺口形成了最渾然天成的美景/洪廣智攝
上左圖:線長礫石灘伴浪潮聲/洪廣智攝
上右圖:光滑細白的卵石是阿朗壹古道的入口/洪廣智攝
下圖:綿長的海岸線在觀音鼻高繞點上一覽無遺,環海公路的唯一缺口形成了最渾然天成的美景/洪廣智攝




陡升的坡道,其坡度將近有100公尺/洪廣智攝幾近垂直坡度,沒有適當的準備不可冒然前進/洪廣智攝
東海岸綿長的海岸線,不時激盪著此起彼落的浪潮聲,礫石灘中常可見卵狀或圓盤狀的光滑圓石,這些特有圓石在經過不斷地沖刷、堆積等大自然的洗鍊下,形成所謂的「南田石」和「西瓜石」;東北季風與海浪則為海灣處貢獻砂丘、砂堤或沙灘;牡丹鼻附近則因崖腳地層較硬,當上層軟岩逐漸隨海蝕消失,就形成各種發達的海蝕地形,如波蝕平台、海蝕洞、海蝕溝、壺穴…等。這些經年累月形成的豐富地景,時有如鬼斧神工的驚豔,或像是人為刻意安排的驚奇。
 
接續的碎石步道的是垂直聳立的觀音鼻高繞點。牡丹鼻及觀音鼻崖頂由於向海山坡陡峭、地質破碎、以及常受迎面海風的吹拂,森林植被呈現硬葉林、硬葉灌叢景觀,其林木樹形低矮、樹幹扭曲、樹冠偏向下風、質地堅硬;旭海漁港至牡丹鼻附近因地形複雜及人為因素影響,植被類型較為龐雜,有菜圃、椰子園及防風林「人造植被」之墾植;「原始海岸林」靠旭海端因遭破壞嚴重,沿途樹種零星,直至觀音鼻附近才有發育較完整的林相;「次生林相」則源於被破壞的原始海岸林,除一般常見陽性樹種或先鋒草本植物的生長,另需值得注意的是外來優勢物種對原始生態系的干擾與入侵,如銀合歡、馬纓丹…等;牡丹鼻至觀音鼻海岸間的植群則多呈耐風、耐貧瘠、根系較發達之低矮木本、灌木、草本及蔓籐植物。
古道地處溫暖潮濕、物種與食物豐富的類熱帶雨林型環境,爬蟲類及兩棲類種類和數量多樣,台灣低海拔森林或溪流中常見、不常見的稀有種類都可在此發現,常見有如龜殼花、日本樹蛙、鳳蝶等,不常見則如具有混合毒性的鎖鍊蛇較需留意;哺乳類以赤腹松鼠較常見,夜行性之麝香貓、鼬獾、白鼻心因生性隱蔽,較不易發現;由於非處季節性的候鳥遷移路線,可見之候鳥種類不多,以冬候鳥紅尾伯勞及夏候鳥筒鳥較易發現。
 
淡水域生物較重要動物為有經濟價值的台灣絨螯蟹(俗稱台灣青毛蟹)、貪食沼蝦(俗稱過山蝦)、鱸鰻、鰻線 (以日本白鰻仔稚魚為主)、虱目魚苗等…,但因過度撈捕有滅絕之虞。
 
阿朗壹古道海岸雖沒有神鬼奇航的系列電影中,大量石頭特效化身的螃蟹,卻有著更珍貴稀有、唯一受到保育法規保護的甲殼類動物─椰子蟹,及亦屬保育類的津田氏大頭竹節蟲。古道附近的海洋與海岸生物,其種類和數量會易受東北季風及黑潮強弱影響而有變化,較穩定的潮間帶類動物,如沙蟹、寄居蟹等,可於沙丘、沙灘及礫灘上發現;也曾見綠蠵龜及鯨豚洄游於岸際;除了海岸、礁石上可見動物,各式熱帶魚或其他的潮間帶物種也可輕易於水中發現。
較平緩的下切路段,仍須小心進行/洪廣智攝
上左圖:陡升的坡道,其坡度將近有100公尺/洪廣智攝
上右圖:幾近垂直坡度,沒有適當的準備不可冒然前進/洪廣智攝
下圖:較平緩的下切路段,仍須小心進行/洪廣智攝




觀音鼻北段入口。即使受日軍為了阻擋侵犯而炸毀,至今仍高矗的立在世人眼前/洪廣智攝受地形、風面的影響,使得林木樹形低矮、樹幹扭曲、樹冠偏向下風、質地堅硬/洪廣智聶
 
不能遺失的海角淨土

 
台26號公路,從屏東楓港延伸至佳樂水。公路局為實施環島濱海公路的暢通,擬由屏東楓港至台東縣安朔,與台9線連接,完成全台灣環狀濱海公路系統。而長期以來,墾管處為保護這不能再消失的天然淨土,堅持以生態保育為由,不同意經濱海由港仔開闢到佳樂水路段,但為顧及地方居民與往來交通的便利,同意以屏200、200甲線既有道路拓寬至港口(佳樂水),其後開發單位則因國防單位交通管制的考量,以山線旭海沿縣道199甲、199線新開闢屏172線到分水嶺,連接屏200縣到港口為主要道路。
 
隨著時代科技越發達,許多有形、無形的自然資源也相繼消逝,然而這些珍貴的資源卻不似電腦可以重灌救回。當便利發展與淨土保衛的抗衡戰再度重現,無法兩者兼顧的考量下,該犧牲的應是什麼?不能再失去的海角樂土,期待的只是我們的用心守護,別讓又一次的缺憾,填滿我們的心中。

阿朗壹古道的出口。無盡延伸的道路希冀著我們能讓它有更久遠的未來/洪廣智攝

海天一色的美景,失去之後猶能復得?/洪廣智攝海水與大自然的終年刻劃造就出種種鬼斧神工的奇景/洪廣智攝
上左圖:觀音北段入口。即使受日軍為了阻擋侵犯而炸毀,至今仍高聳的矗立在世人眼前/洪廣智攝
上右圖:受地形、風面的影響,使得林木樹形低矮、樹幹扭曲、樹冠偏向下風、質地堅硬/洪廣智聶
中右圖:阿朗壹古道的出口。無盡延伸的道路希冀著我們能讓它有更久遠的未來/洪廣智攝
下左圖:海天一色的美景,失去之後猶能復得?/洪廣智攝
下右圖:海水與大自然的終年刻劃造就出種種鬼斧神工的奇景/洪廣智攝




原文/台灣全紀錄主持人
攝影/薛倉榮
 
南田石沿著海岸線圍起了一道漂亮的狐線,圓滑無瑕的身形是多少世紀來的不斷淬練已無從得知。
 
海岸線的浪濤和腳邊滾動礫石聲,彷佛對我們這群意外的訪客發出鼓譟。海水的鹹味打醒了烈日的昏沉,眼前時而朦朧時而清楚的阿朝壹古道用著再純粹不過的藍與灰,理所當然、盡情地展現自己。
 
阿朗壹古道是台灣的環海路線上唯一的缺口,長久以來的歷史孕育讓它轉化成了最完美的存在。
 
旭海往往樂水,一個個海灣和鼻頭在眼前無盡展開,除了當頭豔陽,一連串被時間和自然巧手所雕琢出來的鬼斧神工也隨著外景隊相行。日軍為了阻擋侵犯而炸毀的觀音鼻、嘲笑似地阻擋在我們前面;海風仍持續雕塑著它上百件得意的作品;還有著不輸神鬼奇航電影的神秘幽境待我們去探訪,無法言喻的奇景自然都像是在宣告著不可奪去的價值,我們也戒慎恐懼地紀錄著每個角落,深怕忽了它的哪個「旨意」。
 

到底是從哪個地方開始走到忘我?出風鼻?廢棄的幽靈船?萬丈深坑?抑或是位於天涯海角的軍營?9公里的路程,跋涉的辛苦早已忘卻,反而是那「不能遺失的美好」一直在心中蕩漾著,希望這同樣的紀憶能同樣存於後世代代的子孫,而不只是限於我心!
 
台灣全紀錄主持人
右圖:台灣全紀錄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