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戀蝶 蝶戀花 -賞蝶觀花不讓 「感覺遲鈍」找上門

受訪者／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解說教育課資深解說員 林瓊瑤
           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小油坑管理站保育巡查員 葉聖壹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環境教育與資源研究所副教授 陳建志

文／李偉涵

進入21 世紀，人類科技文明的發展速度相較上一世紀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巨量的資訊越加唾手可得，我們的刺激來源卻越來越侷限，不但過度偏重視覺、聽覺而忽略了嗅覺、味覺等其他感覺，更讓3C 產品取代兒童與人、環境的互動，使得影響感覺統合發展的觸覺、前庭覺、本體覺等刺激不足，造成一部分兒童由於「感覺遲鈍（感覺統合鈍感）」衍生出諸多問題。例如：不自覺製造噪音、動作粗魯不會控制力道、好像聽不到別人講話、不懂拿捏與人的距離等。

走入國家公園 救救大自然缺失症

2005 年，作家理查．洛夫（Richard Louv）在《失去山林的孩子》一書中，將這種過度親近科技產品遠離生活和自然環境導致身心問題的狀態歸納出一個名詞―「大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 當然，「大自然缺失症」並非醫學診斷，而是一種現象的指稱，意在提醒人們，或許部分體重過重、感覺遲鈍、注意力不集中、創造力下降等問題可能源於兒童過度缺乏自然體驗。

當年的兒童已經成年，新世代的兒童亦無可避免地在缺乏大自然的環境中成長，因此無論個人或團體、大人或小孩，都需要找回重新聯結自身與大自然的方法。2021 年國家公園季刊的封面故事將以「救救大自然缺失症」為全年度主題，帶領大小朋友在國家公園的四季中，分別遇見春天的蝶花、夏季的海潮、秋日的鳥蛙之森，以及在冬夜中閃耀的星空與活躍的夜行生物，尋找預防大自然缺失症的可能解方。

春來百花開，各大國家公園迎來花季，自然也迎來賞蝶旺季，以下將由解說員、保育巡查員和研究學者分別介紹不可錯過的三款蝶花之旅，以及容易觀察到的蝶類與食草／蜜源植物，我們也將一同發掘賞蝶觀花過程中，有哪些對抗「感覺遲鈍」問題的重要線索。

感覺遲鈍的孩子，可能會有的行為

●視覺： 無法察覺室內裝潢或櫥窗陳列的變化，喜歡電視、手機的畫面

●聽覺： 就算跟孩子講話，他也不會發現或沒有反應，看電視、聽音樂喜歡大音量

●觸覺： 不太會保護自己或避免受傷，就算受傷好像也不大會痛

●前庭覺： 突然衝撞東西或他人，與他人互動時粗魯、力道很大

●本體覺：喜歡激烈轉圈或搖晃的遊戲，易跌倒受傷

資料來源／《走進孩子的心》白尾真子 著

熱帶的蝴蝶天堂─社頂自然公園

只要有太陽、有花草，蝴蝶處處可見，臺灣的國家公園擁有完善的生態保育資源，因此每逢春天花季，都能呈現出最旺盛的蝶況。至於選擇造訪哪一座國家公園與蝴蝶邂逅，可視自己的能力定奪――有平易近人的墾丁國家公園，有離城市不遠的陽明山國家公園，若想要挑戰較高難度的，也有高山型的玉山國家公園。

位處熱帶終年彩蝶紛飛的墾丁國家公園中，最為人所知的賞蝶聖地，就屬社頂自然公園。在墾管處服務長達30 多年的解說員林瓊瑤說明，由於公園境內分布大塊的珊瑚礁石，形成天然的避風屏障，可保護各種昆蟲、動植物的棲息，避免遭受強勁季風吹襲。加上墾丁氣候四季如春，草木扶疏，適合各種蜜源、食草植物的生長，其中尤以長穗木、馬纓丹ヽ火筒樹最為常見，另外也有爬森藤、港口馬兜鈴、馬利筋、過山香、魚木等蝶類賴以為生的植物。而不同的植物，都能孕育出不同科屬、樣貌迥異、色彩斑斕的蝴蝶。如本區的指標蝶類之一黃裳鳳蝶幼蟲以港口馬兜鈴為食草；飛行徐緩優雅的黑點大白斑蝶則偏好爬森藤；而在過山香、柑桔類植物上，也可以看到玉帶鳳蝶幼蟲的蹤跡；或是在魚木上找到端紅蝶的幼蟲。

蝴蝶與蜘蛛，誰佔上風？

在印象中，落入蜘蛛網的蝴蝶只有成為盤中飧的份，但林瓊瑤分享，由於斑蝶科以夾竹桃科或蘿藦科等有毒植物為主食，使其帶有毒性， 其毛筆器散發出的費洛蒙讓蟲鳥不敢靠近，因此斑蝶科的幼蟲、蛹的色彩，都是鮮豔亮麗的「警戒色」。而在《微觀墾丁》影片中，還拍攝到斑蝶中網後，蜘蛛將網剪斷讓斑蝶飛走的特別畫面，無怪乎其他科的蝴蝶也試圖模仿斑蝶科的花紋，讓人不禁感嘆自然的奧妙。

林瓊瑤觀察，表面上植物樣態是影響蝴蝶種類、數量的因素，但氣候其實才是最主要的關鍵。她說：「我印象中，上一次見到玉帶鳳蝶大發生，是2007 年的時候。數量多到開車上路都會撞到鳳蝶群，擋風玻璃上都是令人心疼的遺骸。只要氣候正常，土壤營養充足，植物蓬勃生長，幼蟲有足夠的食物來源，當年蝶類就有可能大發生；相對的，大發生後也會導致糧食不足，來年數量下滑，從中就可以看出大自然的調節功能。可惜近年氣候異常，蝶類大發生就不容易遇見了。」

雖然無法控制氣候，但墾管處能夠維護公園境內的植物生態，而他們的維護守則便是「盡可能不介入」。「尤其是旅客行經的步道，我們會特別小心進行整理，盡量不動到蝴蝶幼蟲的食草。另外，社頂部落的社區解說員會進行環境監測，也會巡視港口馬兜鈴的生長狀況是否正常。」在確保旅客方便與安全的前提下，墾管處致力達到人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讓蝴蝶與其他物植物生態能順暢運行。

玉帶鳳蝶生活史

郊山上的蝴蝶花廊─大屯山車道與二子坪步道

陽明山國家公園位於臺北都會區的郊區，成為想親近自然的都市人的首選之地，加上大眾運輸方便，人行步道規劃完善，讓大屯山車道與二子坪步道的賞蝶活動年年受到民眾關注。

保育巡查員葉聖壹首先推薦大屯山車道的斑蝶觀賞路線。「六月是澤蘭盛開的時節，所以會大量吸引斑蝶來吸蜜，比如青斑蝶（大絹斑蝶）。整條車道、登山步道都可以看到斑蝶蹤跡，是我們每年賞蝶活動的亮點。」另外除了最著名的斑蝶外，還有其他蝶類可觀賞，如野當歸、野桐在這時開花，會吸引如臺灣小灰蛺蝶（銀紋尾蜆蝶）、高砂小灰蝶（高砂燕灰蝶）等小型蝶類造訪；或是在有種植較高植株的主峰步道地區，亦可看到種類眾多的蛺蝶與弄蝶；而鹿野波紋蛇目蝶（巨波眼蝶）這類大型眼蝶的主要發生期也在六月時期，大屯山車道是全臺較容易觀察到的地點。

其次，他推薦老少咸宜的二子坪步道。往昔，二子坪步道有「蝴蝶花廊」的美稱，卻是因為早年道路遭到開墾，缺乏林蔭，陽光照射後才會讓路邊開滿花草植物， 間接孕育了蝴蝶生態。經過數十年的養息，森林茂密， 但並沒有讓蝴蝶蹤影絕跡，反而是改換另一種面貌呈現。現在在二子坪出沒的蝶類偏向黯淡的色系，比如枯葉蝶、黑擬蛺蝶（黯眼蛺蝶）、深山玉帶蔭蝶（深山黛眼蝶），而最容易觀察到的應屬斐豹蛺蝶。牠們大多吸食樹汁或動物排泄物，雖然色澤較暗，但張開翅膀後往往令人驚豔。

日照、植物、整體環境變化，同樣是影響陽明山境內蝶種多寡的因素，因此陽管處也遵循「棲地管理」的準則，妥善維護各類生物的自然棲地。「就蝴蝶與昆蟲來說，就是不在不對的時候，割除不對的草，因為那些都是昆蟲賴以為生的食物和棲身處。或是在旅遊旺季時，規劃管制路線，不讓太多遊客叨擾到生物作息。當然，有時會遇到兩難的情況，比如旅客會誤會我們不除草是疏於管理，其實恰恰相反。現在我們在山上設立解說牌，民眾也就漸漸了解我們為何這麼做了。」2020 年8 月起， 大屯山車道禁止一般汽機車直接上山，減少廢氣與噪音的排放後，保育成效已慢慢浮現，能為臺北這座城市保留下更多豐富的生態景觀。

斐豹蛺蝶小挑戰

二子坪步道最容易觀察到的斐豹蛺蝶雌雄差異明顯，初學者不妨一起試試看，比較彼此用「眼睛」收集到的成果吧。

圖片由Alpsdake 提供
上圖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rgyreus_hyperbius_male_2011-10-10.jpg#mw-jump-to-license；
下圖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rgyreus_hyperbius_female_and_Zinnia_elegans.jpg#mw-jump-to-license

高山也可見翩翩高山蝶─塔塔加鞍部

墾丁國家公園、陽明山國家公園皆屬於郊山型的自然環境，入門門檻較低，人潮因此偏多。如果民眾已有足夠的登山經驗與知識，準備也充足，不妨可以進入高山型的環境來觀察不同的蝴蝶生態。

長期研究蝴蝶生態、曾為玉山國家公園規劃賞蝶推廣資源的陳建志副教授，分享了他在塔塔加鞍部所做的研究與觀察。「塔塔加位在玉山國家公園的西北方，是攀登玉山群峰的重要出入口，這裡最為人所知的，是每年五、六月份大量移動的斯氏紫斑蝶（雙標紫斑蝶），牠們固定由水里、東埔方向飛越塔塔加鞍部，朝楠梓仙溪方向飛去，因為數量非常多，形成一條重要的蝶道，久而久之就成為塔塔加地區著名的賞蝶景點。」

若看到標放的過境斑蝶， 可以怎麼做？

為了觀察斑蝶如何移動、為何移動，研究團隊會在部分斑蝶上進行標記、放飛的作業，因此偶爾會有人在蝴蝶的翅膀上看到字跡。臺北教育大學副教授陳建志表示，標放是研究蝴蝶的重要線索脈絡，不建議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私自標放， 避免混淆研究作業。不過讓他慶幸的是，許多登山客反而是發現這些標放斑蝶的重要人證，他們會幫忙拍下翅膀的字跡，提供研究團隊釐清蝴蝶的移動路徑及遷徙行為的奧秘。

不過斑蝶屬於移動性蝶類，僅是從其它地方遷移、過境此地，不能充分反映玉山的生態環境。歷經長達十數年的觀察，陳建志與研究團隊發現，最能呈現玉山環境的指標性蝶類，當屬阿里山琉璃小灰蝶（大紫琉灰蝶）與玉山蔭蝶（玉山黛眼蝶）。如玉山蔭蝶的幼蟲會棲居於玉山箭竹上，並以其為食，雌蝶也會產卵於寄身植物的葉背上；阿里山琉璃小灰蝶幼蟲則以薔薇科的假皂莢為食草，而假皂莢多生於中高海拔的森林中。

由於高山上氣候多變，觀賞蝴蝶除了碰運氣外，也需要依靠人們對環境變化的敏銳觀察力。陳建志建議：「早上是觀察到蝴蝶的最佳時間，因為蝴蝶是向光性昆蟲， 喜歡陽光。但山上過了中午後就會起霧或下雨，那時要看到蝴蝶就很難了。」不論是登山，或是賞蝶，身處在高山環境中，隨時隨地保有敏銳觀察力，都是必須的。

無菜單料理的自然觀察

三位受訪人分處於不同類型的國家公園，由他們的觀察中可以窺見臺灣蝶類的豐富與多元，而這一切繽紛也源自於生態環境中的多樣性。臺灣的蝴蝶資源能持續提供人們欣賞，有賴於國家公園的維護與民眾的配合。

讓三位受訪人異口同聲的是，隨著教育普及，民眾尊重自然的意識確實有提高，早期那種拿著捕蟲網公然捕蝶的行為已成遙遠的過去。然而現在令人憂心的，反而是許多攝影者，為了捕捉到蝴蝶翩翩飛舞的身影，而選擇干擾蝴蝶的作息，比如驚嚇、追逐蝴蝶；甚至有家長為了給孩子上自然課，動手捕捉蝴蝶。葉聖壹便建議，若要進行自然觀察，心中應有一個「無菜單料理」的概念，也就是放鬆心情、順勢而為，當一個好的旁觀者， 不執著一定要達成何種目的，如此也就不會不經意作出干預自然的行為。

重要的是，放輕動作與腳步、仔細聆聽／觀察／嗅聞、靜心認識甚至記錄蝶花的特徵、打開感官追尋蝴蝶蹤跡、對自然心懷尊敬……這些在賞蝶過程中所表現出的種種「專業行為」，不也間接成為預防「感覺遲鈍」問題的可能解方嗎？

賞蝶賞花活動 可以避免「感覺遲鈍」嗎？

賞蝶賞花活動並不是一種治療方法，但擁有許多特性，或許有助於對「感覺遲鈍」問題產生正面影響。

●放輕動作與腳步，避免驚擾生物

●打開感官追尋蝴蝶蹤跡，接收並回應環境訊息

●仔細聆聽、觀察、嗅聞，辨別特色和種類

●學習整理、使用賞蝶裝備，閱讀蝶花書籍或資訊

●能靜心認識甚至記錄蝶花的特徵，藉書寫或繪圖提升專注力

作者簡介︱李偉涵

1985 年出生，東吳大學中文系畢業。職業編輯，副業小說家，愛好閱讀，總是讓作家、老師用帽子在人潮中辨認自己的存在。目前為鏡文學簽約作家。

研究側寫-淺談蝴蝶監測與環境變遷

受訪者／臺北市立教育大學環境教育與資源研究所副教授 陳建志

文／盧心權

蝴蝶是昆蟲中較大型的，通常在白天活動、易於觀察， 而蝴蝶與顯花植物的關係密切，成蝶吸食花蜜、幼蟲食草，再加上牠們的分布範圍較廣，遂成為監測環境變遷時的指標生物。

為什麼要進行蝴蝶監測？

「蝴蝶監測的結果最常應用在國家公園的區域經營管理上」，多年來為臺灣國家公園建立蝴蝶及生態觀察資料的陳建志舉例，每年五～六月間陽明山「青斑蝶族群的大發生」是臺北盆地相當具特色的生態資源，藉由長期監測，可預測出青斑蝶可能出現的月份和地點，適時在青斑蝶出現的最高峰舉辦活動，讓遊客開心賞蝶。另一方面，監測蝴蝶也能讓我們快速掌握當地的生態環境變化。近年來在玉山國家公園進行監測時發現了一種紋黃蝶，「因為紋黃蝶吃的是外來入侵種『白花三葉草』， 因此，發現紋黃蝶出沒，就可證明外來種白花三葉草已經入侵臺灣了。」

常見的蝴蝶監測方法

十多年來陳建志主要以「穿越線調查法」和「標放再捕法」來進行蝴蝶監測：

穿越線調查法（Line transect methods）：是指在某種氣候條件下，於調查區內選定一條能代表此地方環境特色的固定路線，在固定時間內以固定方向和步行速度沿線前進並進行觀察，記錄下該範圍內所出現的特定生物種類及數量。陳建志每個月至少會率隊進行四次穿越線調查，並從中篩選出兩次有效的調查結果； 得知蝴蝶出現的時間分布後，便可藉此預測牠們未來的出現時間。例如，在陽明山國家公園進行青斑蝶穿越線調查後，就可提醒相關工作人員在青斑蝶活動的兩個星期前儘量不要除草，以利青斑蝶正常活動。

標放再捕法（Mark-Release-Recapture）：亦即透過活體捕捉技術來捕捉野外生物，標上記號後再放掉，待生物移動到其他地方被捕捉後，即可憑著所標的記號確認是同一隻生物。多年來，陳建志在玉山國家公園塔塔加鞍部以標放再捕法成功監測了數百隻蝴蝶的行蹤，也因此發現陽明山的蝴蝶會飛到日本去、日本的青斑蝶也會飛到陽明山來，證明蝴蝶沒有國界。

陳建志強調，無論以穿越線調查法或標放再捕法來監測蝴蝶，都需記錄蝴蝶的性別、前翅長度、新鮮度和牠們的飛行狀況、交配情形等。由於前翅長度會影響蝴蝶的飛行能力，而前翅完整度則牽涉到蝴蝶是否能活下去， 因此，測量前翅長度除了可估算出蝴蝶的體型大小，也可衡量出蝴蝶的生命狀態；而蝴蝶是否能再飛回監測地點，通常也和體型及翅長有關，亦是測量時需要記錄的重點。

以標放再捕法來監測蝴蝶時，通常會分新鮮、中等，殘破等三級來判斷蝴蝶的翅膀新鮮度，「如此，便可辨識出蝴蝶的壽命是年輕的還是垂老的？是否經歷過一段坎坷的過去等等……」，在監測同時，當然也會去了解蝴蝶是在進行交配、產卵、休息還是採蜜，「我們在監測中發現，蝴蝶不只會吸花蜜，還喜歡吸食腐爛的東西如大便、發酵的果汁、爛掉的水果等，而這些觀測所得的資訊，都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了解蝴蝶的生態習性，以及牠與環境的互動關係。」

長期進行蝴蝶監測，有挑戰，也有暖心故事

從事蝴蝶監測多年，陳建志遭遇過不少氣候環境方面的挑戰，例如前往玉山進行監測的途中，就不時會因為土石流或暴雨而使行程中斷，「好在我們很有經驗，遇到此類狀況就會趕緊下車，在地上舖上預先準備好的紙板，然後迅速把車子開過去，繼續照預定計畫做完監測！」（以上為受訪者個人經驗，切勿模仿）。在玉山做調查時有時為測量蝴蝶的日周性，需從天亮一直做到天黑完全沒蝴蝶出沒的時候，「氣溫零度時站在塔塔加鞍部的風口實在很冷，必須穿足禦寒衣物，才不會被刺骨寒風和紫外線所傷！」

雖然時有挑戰，但長期監測過程中，陳建志也遇到不少暖心的事。例如有一回在玉山的塔塔加進行監測時，因為氣候嚴寒路上結霜，車子不小心打滑、竟掉到水溝去，正當陳建志急著連繫警察來幫忙時，一位高中老師剛好帶著一群高中生在附近學習，「那些高中生看到車子掉到水溝裡，都非常興奮，於是在警察趕來前，全班就一起合力幫我們把車子抬上來了！」在荒郊野外受到即時的暖心協助，讓陳建志深深感受到人性的善良與溫暖；而進行監測時每當遇到好奇的學生或路人詢問，他也會竭盡所能地為他們解答關於蝴蝶的知識。

一般媒體或民間同好若看到某一年蝴蝶數量較少，就會緊張地嚷著環境遭到破壞、世界末日快到了等等，但從十多年的蝴蝶監測中，陳建志發現臺灣的蝴蝶生態雖然年年皆有變化起伏，某些本土族群量略有減少、外來入侵種略有增加，但總體來說還算穩定。他分析，前一年飛來的蝴蝶很多，造成資源被耗盡，今年的蝴蝶就會少；而今年蝴蝶來得少，資源剩下很多，明年的蝴蝶就多，「了解長期趨勢，就不致因一時的起伏而產生恐慌。」陳建志笑著說。以上述兩種方式長期監測，並參酌既有文獻陳建志在十多年中為玉山國家公園確認出共有218 種蝴蝶出沒，並篩選出「玉山蔭蝶」和「阿里山琉璃小灰蝶」作為指標性的監測物種，讓國家公園的員工亦可根據同樣的監測方法來進行長期監測，讓經營管理更加順利。

鼓勵更多社區成為蝴蝶棲地

除了監測蝴蝶外，陳建志也熱心輔導雪霸國家公園周邊在地社區朝環境多元化發展。例如，某次觀霧白蘭部落仙境微醺露營場的主人袁明城、莊美蘭夫婦發現自家營地內有珍稀保育類「大紫蛺蝶」的蹤跡，陳建志立即鼓勵他們儘量不要去採收所種植的水蜜桃和紅肉李果實， 留給大紫蛺蝶成蝶吸食，「讓我感動的是，後來袁明城夫婦不但以自然農法種植水蜜桃和紅肉李，並且刻意不去採收、專門把它們留給大紫蛺蝶吸食，讓露營場變成很好的棲地，大紫蛺蝶也成為該露營場的特色資源。」

陳建志認為，「只有在地人的關心，才是臺灣生態的希望。」他期許更多在地社區能投入蝴蝶保育工作，讓蝴蝶成為更多社區的生態特色及推動生態旅遊的資產，也讓臺灣的蝶類能夠永續繁榮發展。